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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授转)平安京之八重樱物语

本主题由 裔舞 于 2008-8-6 13:22 移动

(非授转)平安京之八重樱物语

非授转
原因:本书公开发布于网上,可供于网友阅读



漫天飞舞的白朵,缤纷的在空中舞出华丽的舞姿,我看得呆住了,这是多么的一幅光景啊!我伸出手接住一朵朵,仔细看,原来是樱,纯白的八重樱.“八重樱”?我怎么会知道这的名字?我可是从来没见过樱的啊!我疑惑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知道,在看清楚的样子后,我脑海里自然而然的跳出这个名字,就像我一直知道似的.

    “吗?喜欢吗?”一把悦耳的年轻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声音非常的清凉好听,就像夏日里在山涧跳跃的清澈的小溪一样动听,让人心不由的明朗起来.

    我转头想看清是什么人有如此妙的声音,但我除了看到满天飞舞的樱,什么也没看见.

    “你不是说过想看漫天飞舞的白樱吗?我早就想让你看了,可是”声音再度响起,我又循声望去,我这次看到离我几步远的地方,一个身穿白直缀,头戴立乌帽的年轻高个男子背身朝我的站着,他身姿优雅修长,仅仅这背影就已如同这满天的樱般的丽得夺人心魂!

    莫名的我的心一阵紧缩,像要被什么撕裂般似的!我不由抓住胸口的衣服,拼命的想平息内心的狂涌而出的感觉.这是怎么回事?我是怎么了?我怎么会知道这人穿着的名称?这明明是我从未见过的打扮,而且,这人这人让我的心里起了如此大的起伏,我我明明不认识他啊

    那男子抬头望着天空中飞舞的樱,缓缓的抬起一只手,那优雅的动作就像是在舞蹈般似的,他的手白皙修长,淡粉的指甲散发着柔耗光泽,这是只丽得让人移不开眼的手,连这满天的八重樱也被它比了下去.只见他的手尖闪起一团光晕,像变魔术般,他的手上出现了一枝白的八重樱,我呆呆的看着这丽的光景,只觉得什么东西沉甸甸的满满的压在心中,让我说不出话来.

    “灯蛾何所苦,扑火自烧身。我有心头恋,燃烧待积薪。”他轻声念着.

    什么?这是什么?我心里的什么东西在这一瞬间炸开来了,什么东西正争先恐后的要从我脑海里涌出!我被什么感情支配着双眼含满了泪,我双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这男子给我的感觉太熟悉了!好像我已经认识了他一千年似的!好似他是我心中最深的记忆!这太诡异了!我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的所有感觉好像都不受我控制了!

    “千鸟羽”他用温柔的声调轻唤,就像是在用全部的深情呼唤珍爱的恋人.

    我的泪一下夺眶而出,是什么东西在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轻颤?我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我是认识他的!他的名字,这个带给我强烈感觉的人的名字,在我唇边呼之出,可我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无助的任眼泪流满腮.

    心好痛啊

    我媚睁开眼,是在自己熟悉的房间里,原来是个梦啊~~~

    我坐直身,即便是现在醒来,也不能平复我因那个梦而澎湃不已的心情,我茫然的伸手摸向脸,竟是一脸的泪,我竟为了个梦哭了?老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这两天为准备出国的事太累了,所以才做这种莫名其妙的梦?

    摇摇头,我用手背擦干泪水,倒头又躺回上,想起那个梦里的男子,我的心又一阵莫名的窒息般的紧收了一下,那个梦中人,虽然只梦到了他的背影,但他让我有好熟悉的感觉,可我根本没见过这样的人,象这样出耀眼的男子,如果见过,我肯定会记忆深刻的!而且现实中是不可能有如此丽的男子的,大概只有梦里才会有那么丽的人吧!

    我拍拍脸,自言自语道:“好了,好了,只是个梦,一个怪异的梦而已!快睡吧,明天还要坐飞机呢.”

    我这人一向放得开,很快就把这是甩一边不再想,又沉沉睡去.

    “琅琅,到了法兰克福就马上打电话回来哦!”妈妈叮嘱.

    “知道了”我边把护照和机票从包里拿出来答.

    “是一下飞机就马上打哦!”妈妈又说.

    “好的”

    “到了公寓的话,也要打个电话回来,一定要告诉妈妈你那住的情况怎么样!”

    我无奈的答:“妈,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好了,我已经是25岁了,不是15岁,况且有叔叔来接机,你还担心什么呢?”

    “你这孩子是第一次出那么远的门,妈妈肯定是”

    “好了,颜希,琅琅都那么大的人了,会自己照顾自己的,你就相信点儿的独立能力好吗?”爸爸打断妈妈的话揽住她的肩说:“你这么啰唆她,回被儿讨厌的哦!”

    妈妈白了爸爸一眼:“你以为是你啊?要讨厌也是讨厌你这老是大咧咧的当老子的!”

    我叹口气,哎~~,这两人加起来年纪快过一百了,还老是这样小孩子般的拌嘴.

    “好了,妈,我会给你和爸爸打电话报平安的,我也会经常给你们发电子邮件的,现在我要登机了,你们俩要自己注意身体哦!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抱着爸爸妈妈有点伤感的说.

    “琅琅,自己在外面要多注意安全还有一定要记得按时吃饭.”妈妈已经忍不住哽咽起来.

    爸爸也拍拍我的肩,沉声说:“嗯,琅琅,爸爸知道你一向是个独立坚强的孩,你会照顾好自己,不会让爸爸妈妈担心的!”

    “是的”我微笑着答.

    爸爸眼光闪烁的望着我,宽慰的笑了.

    我吸了口气,揉揉鼻子,把伤感压了下去:“好了,我要登机了!我爱你们,爸,妈!我走了!”

    各在爸爸妈妈脸上亲了一下,我坚决的转身走去.

    “琅琅!照顾好自己啊!”妈妈在身后喊.

    我头也不回的继续走着,只是举起一只手在空中做了个OK的手势.
剧烈的痛像潮水般把我推到死不能的边缘,我想尖叫!想要粹痛苦中挣扎出去!真的好痛啊!我发出痛苦的叫声,在模糊中我听到有人在欢喜的大叫:“啊~~!小公主哭了,好清亮的嗓音啊!以后长大了一定有把可以媲黄鹂的妙声音!恭喜娘娘,是个非常漂亮的小公主!”

    小公主?娘娘?这两个字眼让我奇怪,而且好像还是古日语耶!但我未做任何深思,只是努力想睁开眼,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让我浑身如此巨痛难忍。

    眼前先是一阵白茫茫的薄雾,再然后我逐渐看清了眼前的事物,华丽垂帘,颜清雅的几帐,绣着朵朵樱的纱缦,古古的矮几和唐柜。

    这分明是一间古代唐风装饰的房间,我呆呆的看着在眼前笑得合不拢嘴的中年人,她有着乌黑的长发,穿着奇怪的搭襟衣服,层层叠叠的衣领。她笑眯眯的把我递到另一个温暖带着微微汗湿意的怀抱里,我茫然的看着漆着琉璃的房梁在我眼前划过,张大嘴不知所措。我竟是被个人把自己抱来抱去?我脑袋一下了,我抬眼看向接手抱着我的这个新怀抱的主人,一张白晰如玉的年轻脸庞,丽精致的五,出动人的妩媚神韵,脸上带着细细密密的汗珠,竟有种说不出的我见尤怜的风情!好一个的人儿!

    她仔细的详端我,微怔了怔,然后微笑着轻声叹道:“这就是我和主上的儿吗?真是个漂亮的小公主呢!多么丽的眼睛,很像主上呢!”她转脸向之前那个中年人说:“常德尚侍,去请主上进来吧,他一定等急了看看他丽的小公主!”

    那中年人恭敬的行礼躬身小细步的倒退而出,这时我已经清清楚楚的看清她身穿日本古式十二单衣,在房内还有十几个和她同样穿着的日式古装人。啊~~!我大声尖叫,这是怎么回事?太诡异了!太恐怖了!我此时已经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缩小成了个婴儿!而此时抱着我的这个年轻人就是刚生下我的人!!而且我若没猜错,我现在应该身处在古代的日本!!!天啊,发生了什么!我不是在飞往德国法兰克福的飞机上的吗?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我出现幻觉了?还是我在做梦!?我的尖节我听来变成了婴儿的啼哭声。果不其然,那抱着我的丽年轻人马上对房中的侍说道:“乳母呢?快过来!小公主都哭成这样,一定是饿了!”

    一个穿着蓝衣裙的微胖子低头低声应着跪行到跟前,行礼伸手从年轻子的手中接过我,我看着她解衣的动作,只觉脑袋一阵轰鸣,再也承受不住这一切的巨变,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仿佛过了无数个世纪,我的意识慢慢的恢复时,一个低缓而富有磁的声音在我耳边模糊的说着什么,我感到自己正躺在一个散发着淡淡馨的温暖怀里,声音的主人在轻轻的摇晃着我,温柔的轻拍着我的身体,让我感到无比的舒适和安全。

    我睁开眼,映入眼中的是一张俊雅无双的脸,略现清瘦,一双宛若星子的明亮眸子,分外的璀璨闪烁,犹如眼中流淌着粼粼水波般的动人心弦,挺直的鼻下,薄削的唇挂着温柔的浅笑,他正在对我的吟唱着什么歌谣,声音动听而充满怜惜。

    我呆呆看这这个俊秀出尘的年轻男子,他不过二十六七的模样,身上充满一种高贵儒雅的风姿,让我心神恍惚。见我睁开眼看着他,他微笑着用一根白皙修长的指头轻点我的鼻尖,柔声说:“啊~~,朕丽的公主,终于醒来看看你的父皇了啊!”

    父皇?汗~~!我真是昏哦,我居然变成给古代日本皇室的公主,有个当天皇的父亲!?记忆的碎片逐渐在我脑海里拼凑完整,我记起了我乘坐的飞机好像是遭遇了气流,飞机摇晃调害,机舱内灯光闪烁,人们在尖叫,空中努力想平复人们的慌乱劝说的声音也被淹没了,我被剧烈摇晃的飞机抛倒在地,头重重磕到了什么,然后就昏过去什么也不记得了。看来我是死了,灵魂不知道怎么的飘荡到了这个日本古代小公主的身体里,居然让我再世为人了!可为什么我是带着前世的记忆再生?为什么是回到了古代的日本投胎?这我就想不通了,我只庆幸,当初自己业余爱好,去日语校学了几年日语,虽然这里的人讲的是古代的日语,但大致还听得懂。只是想到自己死了,想到父母会何等悲伤,我就任不住泪流满面,悲痛难忍,不由放声大哭起来!

    在我哭着胡思乱想间,我又被移到了另一个熏着高雅熏的怀里,抬眼看,是那个的人,也就是生下现世的我的子,她帮我理好包着我的缎被,把我交给身后的那个之前的蓝衣乳母,乳母与几个房谦恭行礼后退到旁边的几账后,乳母解衣把她涨鼓鼓的塞到我嘴里。我可不想才再世为人就饿死,只有闭着眼认命的大口吸着奶,极力去忽视自己在吃什么?是什么味道?我也不敢开口说话,怕被当妖怪拿去烧了!不管怎么说,一个刚出世的婴儿会开口讲话,绝对不会有人当我是天才的!识时物者才是聪明人!

    为了转移注意力,竖着耳朵去听帐外我的皇族父母们的交谈。

    “主上,九皇的名字求好了吗?”人妈妈问。

    “恩,今天神向我呈上了卜定,说皇降生时,满天霞光,异彩流溢,是大吉之兆呢!根据卜像,朕赐皇名——千鸟羽。”

    听到这个名字,我只觉得入被五雷轰顶般,当场就傻住了!千鸟羽!?这不是在我梦中那个梦中男子叫的名字吗?居然是我这一世的名字?我会梦到穿日本古式衣服的人,难道说和我现在的遭遇有什么联系吗?这一切让我脑子混乱得和浆糊一样!

    在以后地日子里,我慢慢了解到,我是日本平安时代醍醐天皇的第九皇,生下我的那个绝子,是醍醐帝非常宠爱的藤壶宫御——藤原织姬,她是正二位的右大臣藤原乙司的三,在我之前已为醍醐天皇生下三个公主和一个皇子,而现在的中宫藤原麻衣,是她的大伯的长,也就是她的堂。现在的东宫太子弘昭亲王黑一皇,第三皇是麻衣中宫所出,而现任的正一位摄政关白,也就是麻衣的父亲,中宫麻衣虽然不如自己的堂得到主上的宠爱,但却是地位尊崇!有着强大的背景!在这上,织姬远不及自己的堂在宫中来得有权势。

    我不知道,日本历史上平安时代的醍醐天皇是否有个叫“千鸟羽”的九皇,我对日本的历史也不了解,我只知道,古代的天皇的皇们,无论身份地位如何高贵,都是男人的附属物,是政治的牺牲品,而且,在日本皇室,婚姻嫁娶是相当混乱的!我只想着怎么在这个陌生的朝代平安的活下去!

《帝志记》醍醐天皇926年8月,藤壶御出第九皇,天有祥光万里,霞光异彩,神卜,大吉之兆,皇乃吉祥之身,上大悦,蹿九皇名“千鸟羽”。第九皇果是异人耶,八月能言,周岁会写,做诗赋词才绝惊人,中书院叹:“皇实在是神人转世耶!”皇七岁,中书院呈禀上“第九皇聪颖绝顶,己已无所教”上大惊,随考皇,对答如流,字字珠玑,上喜,对爱若致宝。醍醐帝936年,第九皇以十岁稚龄得封内亲王,上赐三品公主品号,一时尊荣无比!醍醐帝939年,十三岁的千鸟羽内亲王,行成人礼,又得封一品公主,准三后一品准三后之封位,在上十五位皇中,只得六位封内亲王,封一品公主品阶,只中宫御所出第一皇,第一皇得封时十八岁之龄。

    由此可见醍醐帝对千鸟羽内亲王的无比恩宠!第九皇千鸟羽内亲王不但文采过人,才思敏捷,棋琴书画无无所不通,容貌更是在当时的京乃至国中都无人可及,其姿容如仙,风华绝世,蔓妙清丽,绝无双,国中男子无不以得一睹佳人风姿为幸,世人称第九皇为——无双姬!

    微微有些熏热的夏风吹得我昏昏睡,我半眯着眼,斜靠在廊上的矮几上,用手中的紫檀蝙蝠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磕着下巴,廊外是一片延绵得仿若没有尽头的荷池,碧绿的荷叶在风中如波浪般轻轻摆动,粉的荷在那绿的海浪里怯生生的探出脑袋,望着这丽的景,我有种难以言喻的恍惚。

    我把自己脱得只剩贴身的白小衬和红下袭,这么热的天,要我还穿着那厚厚实实的十二单衣,那可要我的命哦!从我四岁起,我就不像其他的皇和贵族闺秀那样,总是一大堆的侍,典侍的随侍身旁,我要她们待在房外候着,没我的召唤不许入内,对与我这不合规矩的癖好,我那宠爱我的父皇只是任我随心,从不管束。这让我得以在自己独处时可以想趴就趴,想躺就躺,不酉跪坐着正儿八经的受罪!而且我还可以做做瑜珈啊,有氧舞蹈和柔体操,既可以锻炼身体又能保持体型,要知道,就是因为这时代的贵族老是守在房中,严重缺乏运动,所以才体质极差,极容易生病,寿命也很短,很多才二十多岁就死了呢!

    要想在这个严重“男尊卑”的古代日本平安时代活下去,就一定要调!要想活得轻松,就要比谁都出彩!而要想把握自己的命运,那就让自己成为无人可比的绝无仅有的稀世珍宝!

    而我是彻底做到了第三条!我前世好歹是有双硕士学位的,我利用我前世的智慧,让自己成为了这平安时代闻名遐尔的才,而且我善解人意,哄得我那父皇醍醐帝对我疼爱宝贝得几次破列给我无上的尊荣,我才10岁久封了内亲王,并得到三品公主的品阶,我那些中,还有到现在还没得到内亲王封号的呢!即便到了现在,,5位皇里,也仅仅6位得封。而且更大的荣宠是在我今年我的13岁时的生辰上,醍醐帝封我为一品公主准三后,一品准三后是内亲王可以得到的最高爵位,无论是年、年爵贺位,都是无人可以比拟的!即便是中宫麻衣御所出的第一皇,得到一品公主封号时,也已经18岁,而我仅13岁就已经得到,当时引起朝野的一片哗然,我至今还记得中宫御那勉强的笑容黑一皇悠小院的愤恨眼神。

    “无双姬”我喃喃念着这个京里人们给我的赞名。在任何一个时代,看来人对丽的事物还是一样的推崇,丽的外表永远要比好的内在更容易打动人心!连我这凉情薄的人,每每看到镜中自己那张的可以让日月失的脸,都不得不感叹这一世的这张脸长得真够国殃民的了!我从没象现在这样理解“倾国倾城”这四个字,看来人对字词理解,还是要有参照物才能更加加深的啊!

    当然我决不会认为丽得过分的外表会成为我的累赘,相反,我一向认为,丽是一种极具威力的武器,只要懂得善加利用,这武器的威力不见得比核弹差!有时侯会更厉害几分呢!

    我知道醍醐帝这么急着给我封茨原因,这两年,他的身体愈来愈差,这在宫中已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大家都三缄其口,谁也不愿去碰触这个敏感的话题。醍醐帝知道自己的时日不多,急着想在自己还有能力和权利时,把我安排好,他想让我这个他最珍爱的儿在他去世后,仍能无忧无虑的平安过完一生。他甚至开始在朝中年轻权贵中,暗暗考量要找一个即便他不在也可以有足够力量保护我,可以给我与现在一样尊荣奢华生活的丈夫。当醍醐帝对我提出,想把我嫁给年轻的靖良亲王做北之方时(正室),我明知道日本皇室的古代史就是个史,但还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老天,那位靖良亲王可是我父亲醍醐帝同父异母的亲弟弟耶,也就是和我血缘很近的叔叔啊~~!日本皇室的史,不见得我要参与其中吧!?我直说自己还小,又是撒娇又是哄的才让父皇暂时打消了念头,可母亲藤原织姬知道后一直埋怨我的不懂事,说白白错过了靖良亲王这样年轻又有为的良人,说什么年仅22岁的靖良亲王多么的俊优秀,是名满平安京的“四公子”之一,多少贵族子想嫁给他!我只是笑笑,并不返。我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我不需要的是什么,我不需要利益联系的婚姻,更不需要一个我不爱的丈夫!我要的只有一样——平静自由的生活。

    这个今生的父亲也象前世的父亲一样无私的爱护着我,这是让我感动不已的,没有他的庇护,我也不可能过着比其他皇更随更安逸的生活!而我现在也很焦躁,虽然我母亲家中也是朝庭权臣,我之前同母的三位,也有都封了内亲王,而且嫁出了两位,我同母的哥哥和敦亲王也于朝中颇有势力,关键时候都可以给我提供庇护,但我很清楚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如果没有足够强势的靠山,醍醐帝一但驾崩,即便尊贵如我,也不见得会有很好的景况!

    闭上眼,我想起自己前世是个多么自由如风的子,就连朋友说我活得是那般的随洒脱,让人羡慕我的率!可这一世,即便我得到醍醐帝无可比拟的宠爱,我仍是被囚困在宫廷之中,唯一的活动范围也就是这皇家的庭院,这样了13年之久(虽然这时代的贵族子都是这么过的),我自己都不得不佩服自己的随遇而安的改变!现在却在为未知的未来而茫然。

    我知道自己时间不多,无论是从父皇醍醐帝的身体状况来说,还是从我的年纪来说,我已经过了13岁,在这个平安时代,很多贵族子都是14、15岁就已经嫁人了的,13岁嫁的也不见得少。虽然我用年纪还小打消了父皇的提议,但我知道还会有下次的,就连中宫御我的姑母也在开始打我的主意,据母亲讲,麻衣中宫有心为她长兄的嫡子——藤原宿结亲,之前就探过母亲的口气,但母亲知道我在醍醐帝心中地位非同一般,就以今上另有谋算回复了自己的堂。听到母亲说起,我简直想昏过去,这日本古代皇室还真不是一般的呢!这藤原宿怎么的也是我的堂表哥啊~~!

    “内亲王殿下,宴会时间快到了,请让奴婢伺候您更衣。”房门外的侍恭敬的声音响起。

    抬头看着万里无云的碧蓝天空,想到又要穿上繁琐的十二单衣,我不由愈加觉得心中烦躁不已!
坐在垂帘后,我看着伴着缓慢音乐和鼓声起舞的两位年轻贵族公子,一样的长身玉立,一样的身姿挺拔,一样的气度不凡;着绯红青海波束带的那位,眉目精致,细长的凤目里尽是,垂缨冠上的紫藤,更衬得他面若白玉,高挺的直鼻,薄削的唇红润如清晨的胭脂,只是那唇角挂着的笑,却是仿若在嘲笑这世俗的一切,可就是这等不屑倨傲的神情,更让人为他着迷!着暖绿束带的那位,剑眉星目,那双眼眸中仿佛是盛满了碎钻,晶莹璀璨得让人移不开眼睛,完的鼻子在阳光下,泛着莹莹玉,纤的薄唇因为专注紧紧抿着,他的下巴很秀气的略显尖,为他俊的脸更添几分柔,他脸两侧的冠饰在他白净的脸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让他看上去显得分外的清雅.随着鼓点声和萧声,两人的身形柔又潇洒,配合那节奏得分毫不差,竟如那音乐一般的流畅,仿佛真在海中漂动摇摆般!

    “青海波”此舞是身份高的公卿之流的年轻男子才可以跳的.同时,舞者也必須在雅乐演奏方面有所修为,才能在音律配合方面与演奏者達成协调的效果,所以这华丽的“青海波”舞,一向都是由京中风头最盛最为俊俏的贵族公子跳的,也可由谁来跳青海波判断出,现在京中是哪位公子让诸多青睐暗许心.

    我身旁的典侍,房们激动的对着帘外起舞的两位公子指指点点,也难怪她们激动成这样,这两位的确都是万里挑一的俊男子,那等不凡姿容,比许多子还要强上几分啊!更何况还有那显赫的家世,荣上的地位和尊贵的头衔.

    一支青海波舞完,两位公子恭敬的向殿上帘后的醍醐帝行礼,醍醐帝赞到“好!今天朕真是看到仿若像青鸟般优雅的舞姿啊!大约以后再无人可出两位左右!”

    “父皇谬赞了!”那着绯红束带的公子边行礼答,却在低头的那一刹那,眼波似有似无的扫过我这个方向的垂帘.

    我垂下眼睑,握了握手中的蝙蝠扇,这就是东宫太子弘昭亲王?怪不得长得颇似醍醐帝,但比醍醐帝多几分魅惑少几分儒雅;天皇的子,一直是因为规矩,皇子和皇分开教养,而且听说这位东宫太子自幼就送往麻衣中宫的娘家——摄政关白藤原中盛府上教养,所以我这是第一次见到这位未来的天皇,比我年长七岁的同父异母的哥哥.

    那着暖绿束带的公子也是恭恭敬敬的回礼:“主上过奖了。”

    “呵呵呵,好,宣赏!”醍醐帝笑道.

    两个侍托着两盒父皇的赏赐,羞红了脸的端到两人面前,在谢赏时,那弘昭亲王边接过匣盒时在广袖的掩饰下,轻佻的用指头轻轻刮了下递盒给他的侍的手,那侍羞得脸都快滴出血来了,虽然他掩饰得很好,在我这个角度却刚刚好能看到.在那一瞬间,我分明看到弘昭亲王的眼角又似有似无的飘过我这方向,他脸上不羁的笑意更浓了.

    有意思!他分明是做给我看的!这个东宫太子绝对不简单!他绝不像他表面上那样的轻浮,可他到底想暗示我什么?我记得我应该是第一次见到他啊!

    当两人要告退时,醍醐帝叫道:“靖良!”

    “臣在。”那着暖绿束带的公子回身跪下.

    他就是靖良亲王,果然是个出彩的人,难怪父皇想将我交托给他,难怪母亲对他赞不绝口!我嘴角微微翘起,呵呵呵,今天的宴会越来越有意思了!父皇,你在想什么?我要是到现在还不知道,那真是白活了前世的25年加今世的13年了!

    “皇弟你的龙笛一直倍得世人盛赞,朕也好净听你那支‘破空’的妙音了,不如今日为大家演奏一曲如何?”醍醐帝说.

    “多谢主上厚爱,臣就在此献丑了。”说着靖良亲王就让下人小童递上他的笛子.

    “等等,朕的爱千鸟羽内亲王对音律颇屿诣,就让她和臣弟合奏一曲,如何?”

    醍醐帝话音刚落,四周的公卿顿时一片哗然,连四周帘后也响起一片子的议论声.我是醍醐帝最珍爱的掌上明珠,醍醐帝现在的举动简直是在隐约暗示着什么,难怪殿中所有人都议论纷纷,连我身边的房典侍都惊呼着望向我.

    靖良亲王面上微红,但仍语调平耗答:“久闻千鸟羽内亲王才艺无双,能有此机会和内亲王交流音律,这是臣的荣幸。”

    “千鸟羽,如何?为父皇奏一曲吧?”

    我倒,现在才来问我的意思,简直不如不问!我只得答到:“儿愿为父皇献上一曲。”

    侍取来我的和琴,我戴上我的拨琴假甲,望了眼帘外的靖良亲王,他站里在那,身形如松,挺拔俊秀,衣裾在风中翻飞,竟似神祗般出尘脱俗,多么丽的人啊!

    我定了定心神,一个划音划过琴弦,笛声也婉转响起,仿若那雨滴滴落,又似那珠玉击盘,苍松在风中摇曳着,白茫茫的激瀑飞流而下,那音从缓至急,又在那转回间慢慢变平和下来,即便是九宵的靡靡之音,也不如此时的琴笛和鸣来得动人心弦!

    当我从那曼妙的丽音回过神来时,听到众人如雷鸣般的喝彩,我抬眼望去,只见那靖良亲王站在殿前紧握着笛定定的盯着我个方向,手指因过分用力而指节发白,一双星眸宛如爆发了所有光彩般的璀璨夺目,我不由的小声惊呼了一声,那刹那间,我竟感觉到他的目光似乎烧穿了我面前的垂帘,灼灼的落在我的身上,烫到了我.

    明知道他不可能看得到我,我仍慌乱的别开头去,却看到坐在廊上的东宫弘昭亲王脸上仍挂着漫不经心的讥讽的笑容也看向我这里,只是那眼中有着不明所意的波动,薄削的唇更显邪魅的勾起一角.
第二天,靖良亲王的礼物和一封和歌就送来了,精的黑楠木匣盒里托着一串白水晶的风铃,下缀白编织流苏,一边是封菱文草的信,熏着淡雅的兰,我抽出里面的染菊黄的唐纸,上面是首和歌:“卿若夏朝白露,莹润剔透尤见怜,心有所思珍护,玉盘雕成盼坠入。”和歌的意思是说他对我动了情,希望能得到我的青睐有机会狼护我,他也必会把我如珠如宝的加倍珍爱.字体飘逸潇洒,透出字迹主人的洒脱风格,纸上熏着黑方的熏,感觉到和靖良亲王非常的协调,也是那般的冷冽中带着柔耗坚定。

    呵呵呵,这位亲王见都没见过我,就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子进行追求,其实这平安时代的男贵族都是这样的,仅凭贵族家的侍们和他人的传说,说某某家的如何貌,如何品行高贵,如何文才出,就开始写情书进行追求,直到得入闺房幽会了,才得以一见自己追求了许久的子的真面目,即便是个又老又丑的子,也不能再冒然从房中跑出,只能硬着头皮“做”下去了,想到这,我不由想起了前世看的《源氏物语》里,连光源氏那等俊无媲的人物,也吃过这种亏,那红鼻头的“末摘”啊~~~,我不由得忍俊不住的笑出了声。

    高仓典侍眼角带着掩不住的喜的瞟了眼那匣盒的事物,看我面有笑意,误以为我对靖良亲王也有意思,笑道:“靖良亲王一直是京中所有贵族子倾心不已的俊公子,他和东宫太子一样都是名满京都的‘四公子’之一!看来这位大人已经是为内亲王您倾心不已了啊,您看要现在就回封信吗?”

    肿相也笑盈盈的说:“靖良亲王殿下虽然在15岁就娶了他母亲娘家平家的兰姬做北之方,可前两年那位夫人因为生产不顺过身了,亲王院中那几房夫人是根本不能和内亲王您尊贵无比的身份相提并论的!即使那兰姬夫人还在,也只能居于您之下!”

    “兰姬夫人?”我好奇的问.

    “是靖良亲王的母亲特御息所最小的异母。”肿相答:“据说也是个貌不输给曾被誉为‘宫中第一人’的特御息所的妙人儿,她比靖良亲王大三岁,为亲王大人生养过四个子,在前年生尹周大君时难产过身了。”

    我大汗一个啊~~~~,那不就是靖良亲王他自己的亲亲小姨?居然是他的正室北之方!?还为他生儿育?!现在这位亲王大人正在追求我——他异母哥哥的儿他的亲侄!我还以为自己早就已经可以接受日本古代的史,但现在事关于我,我还是忍不住鸡皮疙瘩冒一背!

    我讪讪的在手臂上来回抚了抚,从旁边的盒中抽出一张染成藤的陆奥纸,想了想,在上面写下:“君心怜我,我心遥遥,冬不交夏,好似你我。”

    我把信封好交给高仓典侍:“好了,命人把这信和礼物一并送给靖良亲王吧,这就是我给亲王的回复。”

    房中的房们都错愕的对视了一眼,没想到我这么干脆的回绝了靖良亲王这么个多少子爱慕的梦中情人,如此优秀又如此的丽的人,我都拒绝,她们真不知道我还想要什么样的夫君?

    “内亲王您”肿相开口道.

    我一摆手中的扇子,阻止了她的话,眼睛冷冷的扫了她一眼,房们都知道我的情,再无人多话,我挥挥手,她们恭敬的行礼跪行而出。

    靖良亲王啊~~,无论如何你是多么出的人,我都不可能接受你,不仅仅因为你和我有血缘关系的原因,也因为我不想自己成为利用的工具,母亲对这桩婚事的格外支持,大概也是想利用靖良亲王身后的强大的平家势力。这两年随着醍醐帝身体的愈加萎靡,我母亲藤壶宫御的动作也越来越大,外祖父藤原乙司也在朝中加紧动作,可我很清楚这对摄政关白藤原启正而言是不足为惧的,他把持朝政已经是两代帝王,在朝中关系盘根错节,外祖父想要自己取而代之,再把现在的麻衣中宫的第二皇子——东宫太子弘昭亲王废弃,扶持我的哥哥和敦亲王上位居于东宫之位也根本是不太可能的事!现在父皇还在位倒还可以保护母亲家族,一但父皇不在,我怕白藤原启正会对外祖父以即母亲现在的所做所为加以报复打击!而到那时,我也将无法躲过悲惨的下场!

    靖良亲王的回复是到了下午近黄昏时私的,没有只言片语,只是送来了把桧扇,上面用淡淡的墨晕出一片暗暗的云,一轮出不出,似有若无的月亮躲在那片暗暗的云中,好似要挣脱又挣不脱来.那画迹上的墨痕还微微有些湿意,大概是刚刚画完不久。

    我懂亲王的意思,他意思是说他终会守得云开终见月的.我把桧扇“哗”的一收,低下头用手指轻轻划过扇子贴了金丝的扇骨.那么亲王大人,我们就来试试看这片云什么时候散吧?搞不好等云散时,天已经大亮,那轮明月也不知所踪了呢!我玩味的笑了笑。
夏末的晚还是异常的闷热,我躺在寝台上辗转难眠,终于难耐心中的一片烦躁,我起身只穿着寝衣走出御帐台,不想惊醒睡在隔壁厢房的侍,我轻轻打开廊门走到房廊边,迎着晚风的坐在抄手上,听着荷塘里隐隐约约的蛙鸣,鼻翼边是清淡的荷在回旋盈绕,我心中的烦躁渐渐平息下去.中庭院的树木草影影绰绰,只于轻风过时发出“沙沙”的轻响,我望着黛黑的空,在这片静溢中想起了前世的自己,曾在那霓虹光彩中,呼朋唤友的游,粹家酒吧晃到那家总会,,抢着麦克风纵情的乱唱一气,大家其实都喝得差不多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唱什么?那时候的自己是多么的自由又随啊!

    现在呢?是活得那么的无能为力,以我之力,真可以在这落后的时代掌控自己的命运吗?我真的不太有把握,想是一回事,努力去争取是一回事,成功与否又是一回事!就像我明明已经向醍醐帝拒绝了他给我安排的婚姻,可他仍固执的认为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靖良亲王是我可以得到的最佳选择,所以他才会百般找机会让我接受亲王.其实这已经足可以见到醍醐帝对我的宠爱和容忍了,换别的皇,他根本不用问,直接一道下嫁的旨意就可以了!而不是这样费尽心机的安排我和亲王的见面,希望我可以对亲王心生爱慕,也是希望靖良亲王可以真心的对我珍爱呵护.

    可是啊,我该怎么去让我那父皇了解,这种关系是非常可怕的呢!会产生难以接受的后果——畸形的近亲低能儿!要让醍醐帝理解这大概是绝无可能的事吧,毕竟近亲结婚在这个时代是很正常的事,我的想法才叫古怪呢!

    可我也不是那种等待奇迹会降临的人!我一直认为听天由命是愚蠢的,随波逐流是可耻的!凡事要努力争取,即便不成功,也可以让心里了无遗憾!

    正在我胡思乱想时,我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

    “谁!?”我冷冷的喝问.

    我看到那隐约可见的梨树下站着一抹模糊不清的高挑身影,若不是他身上那件淡淡几不可见的白衣,我几乎无法在这深深的庭院里发现他!

    那人又是一声轻笑,身形慵懒的缓缓踱步向我而来,当他停步在我身前的廊下时,一股袅袅的残梅也扑鼻而来.这人穿着白的直衣,下是紫苑绣着桧皮纹的指贯,他的一双像黑曜石般的眼眸正的望着我,细长的凤目里带着惊,邪惑,玩味和赞赏,直乌帽下他那几缕碎散的黑发,随风飘过他正挂着漫不经心笑容的俊脸庞,更衬得他唇似敷朱般的妖;他像从那浓里的黑暗化身而出的魔之妖一样,浑身充满危险的魅惑,又是那般的得让人心神恍惚.

    这只危险又邪气的妖魔就这样无法无天的站在我面前,那漂亮脸上的玩味的笑容让我看了极度的不爽!他这个样子简直好像在看着一只猎物的猫!

    我也不说话,只是冷冷的低头瞪着他,他上下打量了我半天,才悠悠赞道:“呵呵呵,看来世人对九的赞之词都是不够到位啊~~~,我家的九岂知是沉鱼落雁羞闭月之容,简直是神再生,何等华丽的赞之词都不足以言表啊!”

    我还是瞪着他不说话,他用桧扇优雅的遮住唇的一角,轻佻的一笑,那笑容竟说不出的风情万种:“人如,光彩似月,轻轻采拮,伴我入梦。”

    我的眉头已经止不住的开始在跳了,汗~~~~,这家伙脑袋进水了?大半的跑到自己的皇寝宫不算,还对着自己吟什么狗屁情诗!?要是我真是个只有13岁的单纯公主,也许真会迷惑在这妖魔的魅力下呢,这妖魔果然不愧是名满平安京的公子,魅力指数不是一般等级啊!难怪那么多子拜倒在他的魅力下!

    我别过头,冷冷的说:“二皇兄,这么晚了来皇这不妥当吧?”

    平安时代的贵族家中的子,即便和自己的兄长也是不能不隔着几帐见面的,即使与好友说话也是要隔着几帐,现在东宫太子弘昭亲王的行为可以说是极为失礼和不合规矩的.

    “你好象并不在乎啊。”这死妖魔仍若无其事的笑,脸上根本没办点羞愧和局促.

    我当然是不在乎,我又不真是这平安朝里那些畏首畏尾的子,可是我在乎你这家伙这种随心所的态度!好像我就活该要配合你这恶趣味的兴致似的!

    我用尽我所有的怒意恶狠狠的瞪着这妖魔,他看到我的表情,笑得更寂狂,我愤愤的“哼”了一声,从抄手上跳下来,转身就要往屋里走,我已经懒得再和这妖魔纠缠.

    “慢!”他用桧扇轻轻按住我扶在抄手上还阑及松开的一只手。

    我诧异的回头望他,却见他垂着脸,面容模糊在一片阴影里炕见表情.

    “九,你真不记得我了?”他缓缓问,声音里也没有了之前的玩味和漫不经心,平静得似乎有种认真.

    我困惑的望着他,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他等了会不见我回话,抬起头望向我,我分明看到那漂亮的凤目中的慵懒和轻佻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到的期待.这双丽的眼睛,这让人过目难忘的傲视一切的眼睛,仿若这三界红尘皆不能入他的眼,即使是万世浮生也不能在他眼睛里留下一丝痕迹!

    “舍人侍从。”我嘴角浮上一抹俏皮的笑.

    他的双眼在刹那间绽放出烟火般五彩斑斓的光彩,亮得足以点燃这沉沉黑!那脸上原来的轻浮倨傲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一片不加掩饰的喜悦之,此刻他的脸丽得即使是蔓陀罗里的八部众也要为之迷惑!

    一个回身,我的白寝衣划出一到华丽的弧,丈余长的黛青丝弯转其上,我头也不回的往屋里走去,关上推门,将他那妖异常的身影隔绝在身后,也挡住了他光彩熠熠的眼眸,我也没看到在我走后,那俊的男子将桧扇碰到我手的地方,放在唇下轻轻一吻,脸上的笑容竟比那月下的海棠更加浓!

    我走回御帐台,侧身躺下,只想把今的一切当做一场仲夏的迷幻之梦,但衣上却被浸染出一股淡淡的梅,在这御帐台的垂帐中如烟波般的浮动,就像这的主人的身影,那般似真似幻的若隐若现.

    迷迷糊糊间,仿若又回到10岁时那场极至隆重的内亲王加封仪式,雅乐之音绕梁回旋,藏人弹起驱邪的弓,白法衣的法僧喃喃念着辟邪经,殿下跪满黑鸦鸦一片的房侍从,殿上是身着正式束带的公卿,我在五十位房的簇拥下优雅的踏着华丽的织锦步入殿中,在踏入殿中的刹那间感觉到一道令人不能忽视的刺人眼光.我不着痕迹微移脸前的紫金桧扇望去,只见那廊下一大群低头跪礼的舍人侍从中,一张俊逸夺目的脸正满不在乎的抬脸看着我,细长凤目中的傲慢和轻佻就如现在一样的扎眼!无礼的家伙!我高傲的转脸踏如殿中,不再把这事放在心中.若不是这双眼睛,我今天一定想不起来当年的那么个小细节,原来当时那个舍人侍从就是东宫太子弘昭亲王啊~~~,他竟然会隐在侍从中,目的何在?不过不管怎样,呵呵呵,东宫太子可是给悟下行过大礼呢!

    在那残梅浮中,我渐渐沉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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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再给偶玩萍踪虾影了!偶要你们留下爪痕!!!!偶就要偶就要!满地打滚中~~~
在浅葱的纸上,我用笔画了个肥肥胖胖的小猪仔,左右看看,我又在它旁边画了个叮噹猫,恶趣味的画了根线连着,就好像叮噹猫牵着这小猪仔似的!画完我再也忍俊不住笑了,21世寄动漫形象出现在这平安时代,还真是够恶搞的,但仔细想想这叮噹猫也算回到了它的本土老家呢!

    我拿起纸轻轻吹着上面还潮湿的墨迹,门外响起房恭敬的声音:“内亲王殿下,宇仁皇子在殿外求见。”

    我不动声的把那张纸撕碎,扔入台盒:“嗯,让宇仁殿下进来吧。”

    房们推门进来,在我面前支立起小屏风,这时我已经听见一阵匆忙的脚步,人还没到,声音已经急迫的在喊:“九皇!九皇!我们去蹴鞠吧!”

    说话间,那抹山吹的小小身影已经不管不顾的直接越过屏风走到我面前坐下。

    我叹口气,这家伙根本不管我已经行了成人礼,再不能象以前那样和他没有几帐相隔的见面了,还是和原来一样直接就蹦我跟前,不过还好这小家伙只有10岁还不到歇服礼的年纪,也不必计较那么多,况且我对这繁文缛节也是不太在乎的。

    摆摆手让房们撤下小屏风,我捏了捏宇仁红润的脸颊:“五皇弟,你的九已经在上月行了裳着礼了,怎么还能和你们这群臭小子去疯。”

    “咦~~?什么嘛,你不要来玩?那我们自己玩还有什么意思!”宇仁噘起漂亮的小嘴不满的说。

    我看着他那写满失望的黑水晶般的圆溜溜大眼,那可爱得如人偶般的白嫩脸庞,喜欢得忍不住又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

    “啊呀,九,你怎么老是喜欢捏我的脸!”这小家伙边躲边喊,一张小脸更是涨得通红!

    醍醐帝算起来是历史上天皇里子嗣多的了,他到目前为止共有15位皇,其中夭折了4个,儿子却较少,仅得5个,最大的庆央大皇子是醍醐帝还在做东宫时,与一位地位不高的侍生下的,庆央皇子自知没有强大的外戚背景,根本不可能问鼎皇位,为躲避政治权利的斗争,在年仅12岁时,就请醍醐帝下旨赐他出家了。而小五宇仁是醍醐帝与一位出身平常的尚侍所生,因为母亲地位不高,在这宫内他也是个无关紧要的存在,甚至是受到忽视,而我因为喜欢他的天真烂漫,和他比较亲近,他也因此非常喜欢粘着我。

    我不忍心看他失望,也是因为太无聊了,实在想找点什么打发时间,我转了转眼珠,说:“那好吧!我们就一起去玩玩吧!”

    宇仁立即一扫一脸的阴霾,高兴的欢呼起来,一旁的房都急急的反对,说什没合规矩,我已经行过成人礼,再这么做有损我内亲王高贵的形象,肿相急得都快昏过去了。

    我瞪眼冷冷看着这一大群慌乱的房,淡淡的说:“好了,有什么事我自己承担,若父皇知道怪罪下来,我会和父皇解誓。”

    说完要她们帮我换上以前和小五他们玩蹴鞠时,我常穿的那套朱璐的鞠水干,拉着小五宇人就往外跑,房们只得慌慌张张的紧跟其后。

    在庭院里还有几个公卿家的小公子,他们都是做为陪侍小童送进宫来的,一直以来都是年幼的皇子们学习和游戏的伙伴,以前也一直是和我玩,大家都很熟悉,打了个招呼,我们就嘻嘻哈哈的玩起了蹴鞠。

    初秋的天气是带着舒服的凉风的暖洋洋的,庭院里满是浅紫的堇,团团簇簇的友禅菊,含羞语的秋水仙,以及那华丽的紫阳,池塘边是随风摇摆的浓绿垂柳,枝干不大的槭树,造型优的五叶松把这日本古代的皇家园林装饰得无比丽!

    我一旋身反踢来了个燕归巢,那蹴鞠飞上旁边的一株树的树枝里再不见落下,汗~~~~,它还真变“燕归巢”了......

    一群人瞠目结舌的你望我我望你,一个公卿家的小公子自告奋勇的跳出来,要爬树去把蹴鞠拿下来,我看他也不过七,八岁的样子,真是于心不忍的使用“童工”,只好说我自己上去拿。

    我的话让一旁渡廊上的房又一阵大呼小叫,肿相刹白了脸的领着侍们跪下,典侍急忙让葛房的小侍去找人取梯子,说什么也不许我以尊贵之身做这种危险的事.我简直懒得和她们多说,我只是爬颗树好不?又不是登珠姆郎玛峰!况且我平时一直在锻炼身体,根本不象这平安时代的子一样缺乏运动,身体柔韧度好得很!

    不顾房们的大呼小叫,在小五的目瞪口呆和诸小童的惊讶下,我把广袖捋上胳膊,袖角塞入腰带里,身形灵活的爬上了那颗树,那边的房们已经开始在哭喊起来了,真是史无前例的另一类加油声啊~~!等爬到一半,我分明看到肿相和古泰典侍已经晕倒在地。

    当站在树顶时,我扶着树干遥望这延绵无尽的皇城,远处隐约可见的高山,那里哪座是比良山?哪座又是丹波山和贵船山?哪一条又是朱雀大道?来到这世界13年,我竟从未见识过这华丽的平安京城是何等模样,我一直悲哀的被囚困在这天皇的宫城之内.....

    “九,你没事吧?”小五在树下惨白着小脸问。

    我理了理被微风吹到腮旁的发丝,向他笑道:“当然了,我马上下来!”

    我将蹴鞠先抛下去给他们,然后小心的攀着树枝往下爬,总算理解什么叫“上山容易下山难”了,虽然爬的东西不一样,但都是异曲同工啊!下去的难度真的是远高于上去,因为你没办法看清楚下去的情况,不好判断往哪落脚找支点。这不,现在的我就脚一滑,险些掉下树去,吓得小五他们和那群房又是一阵惊恐的叫喊。

    我现在真是有苦难言,挂在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我已经在开始考虑,要是我就这么松手冒险跳下去,受伤的程度会有多利害?肯定会不轻吧!我都不敢想象下去了,只得苦笑着努力找落脚点。

    正在我要死不活的吊着时,一把暖暖又好听的声音响起:“跳下来,我会接住您的!”

    我没法回头看,不知道是谁,只觉得这声音颇熟悉,我犹豫着要不要相信这个人。

    “请您一定要相信我,我一定会接住您的!我保证!”他好听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坚定。

    我的手已经开始在脱力,我只有相信这个人,因为他的话里有着像磐石一样让人信赖的真实!我松开手,如从枝上坠落的杜鹃般,带着徐徐风声,落入那树下之人泛着幽幽熏的怀里,他手的手臂往下沉了沉,继而有力的抱紧我,像是将一世的心愿溶入怀中的小心翼翼。

    我耳边听到小五宇仁唤:“靖良皇叔!”

    抬眼看去,那双璀璨如钻的透亮双眸撞入我的眼中,逆光的脸上全是柔和温雅的笑意,恍惚间,我竟象看到了浮生界最丽的白光之。
居然是靖良亲王!我急忙挣扎着从他怀里跳下来,他也没阻拦,只是笑盈盈的看着一身狼狈不堪的我,眼中是遮不住的包容.

    "千鸟羽!"醍醐帝怒意冲冲的声音.

    我抬头望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庭院里跪满了侍从房,小五宇仁他们几个也早已经跪伏在地,醍醐帝正绷着脸盛怒的站在殿上,他的身后居然是麻衣中宫黑一皇悠小院,以及几位殿上人的公卿.我翻翻白眼,今天是什日子了?怎么都聚在了一起,复的不复的都报道了,我还真不是一般的走运呢!

    我不理身旁靖良亲王细审的目光,嘟着嘴慢慢蹭到醍醐帝面前,跪下行礼:"儿见过父皇."

    醍醐帝气得直发抖,伸出一只颤巍巍的手指指着我,大声喝呲:"你...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堂堂一个.....内亲王....居然穿成....这样与一众无知小儿胡闹!你....你....居然还....还敢爬....爬树啊?!"

    醍醐帝说到这已经气得几昏厥,中宫麻衣以桧扇遮面,上前轻轻扯了扯醍醐帝的衣袖,柔声劝:"主上,莫要气坏了身体."

    一众公卿侍从也忙低头行礼齐声喊:"请皇上保重龙体!"

    好了,你们大家都是好人,就我是罪大恶极的那个,现在把醍醐帝气得不轻,我看到那皇长悠小院蹿脸的扇沿上露出的眼睛里,分明写满了幸灾乐和不屑.这个讨厌的皇长,21岁了还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也不知道她是心理变态还是有什么隐疾,一直拒绝醍醐帝给她安排的亲事,死守在这宫城中,她一向妒恨父皇对我的宠溺,和呜系一直都不对盘,现在她正等着看我倒霉呢!

    "父皇,是儿错了,儿愿领罚,请父皇千万要保重身体啊!"我伏低做小的低着头,尽量把自己表现得很慌乱和可怜的样子.

    我的话让醍醐帝的态度稍稍软化了点,他把怒气冲向跪在渡廊上的伺候我的房们:"你们这些个没用的废物!是怎么照顾千鸟羽内亲王的!?内亲王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你们这群狗东西全部要给我以死谢罪!"

    那班房全都吓得哆哆嗦嗦,直磕头认罪,悠小院皇长在那桧扇后阴阳怪气的插嘴:"父皇,这般房如此没用,应该狠狠惩罚,才能让她们记住今天的错!"

    死人!想借醍醐帝的手杀鸡给猴看啊!

    我忙抬头望向醍醐帝,恳求:"父皇!请您不要惩罚她们,是儿硬要这么做的,她们只是侍,不敢违抗儿的命令,所以和她们无关,请父皇千万不要怪罪无辜的人,儿愿接受父皇的任何惩罚!"我努力挤出几滴泪,装出一付可怜兮兮的样子.

    醍醐帝本来就非常的疼爱我,哪里可能真严厉惩罚我,现在看到我一付可怜哀求的泪脸,顿时心就又疼又惜的软化下了,心中的那最后一点怒意也在我的眼泪下化为乌有.

    他上前扶起我,将我揽在怀中,从袖中抽出缎帕为我搽拭脸上的泪水,痛心疾首的说:"千鸟羽,你知道刚才父皇看到你爬在树上摇摇坠的样子,父皇的心有多焦急多恐慌吗?但又不敢叫你,怕惊到了你到头来还害你失手掉下来!"

    我羞愧的低下头:"父皇,对不起,儿疏忽了,是儿错了."我知道他刚才是真的为我着急慌乱,他的手现在还在抖着.

    醍醐帝叹了口气,摸摸我的头:"你已经是过了裳着礼的公主,要注意自己的言行,这是礼制也是为你身边的人负责,你错,她们是要一并所处罚的."

    "儿知道了"

    "既然九皇愿意接受惩罚,父皇你就小惩大戒,让九皇得以警醒今天的事."那个惟恐天下不乱的悠小院这时又不甘心的在一旁说.

    我躲在醍醐帝的衣袖间,恼得牙直痒痒,这时连麻衣中宫也慢悠悠的说:"臣也以为该给千鸟羽内亲王一些惩罚,以儆宫中,也是让千鸟羽内亲王以后足以做弟弟们的表率."

    我靠!你们母真是同仇敌忾啊!以前麻衣中宫还尽量表现的大度和气的样子,与醍醐帝后宫御们相处融洽,对各殿所出的皇子皇也是一视同仁的关心,可自从我的外祖父藤原乙司在朝中与她父亲藤原启正的权利斗争愈来愈白热化,中宫对我的态度也变典淡敌视起了.

    醍醐帝犹豫起来了,中宫和悠小院皇长说的话都很有道理,但他心疼我又不忍惩罚,真是左右为难不知怎么处理好.

    "主上,千鸟羽内亲王殿下今天虽然有错,但请念在殿下尚且年幼,且又诚心认错的态度上,就对殿下训斥做罚,无须再另做惩罚吧."靖良亲王好听悦耳的声音响起,他的话让悠小院脸上一白,她像受了打击似的身子抖了抖,一双眼睛更怨恨的瞪着我.

    靖良亲王帮我说情?我从父皇怀中看他,只见他不卑不亢的跪在殿下,也正用温耗目光看着我,俊无匹的脸像最上等的暖玉般的莹润有光,秀的薄唇泛着淡淡的笑意,全身散发出令人无法忽视的华采.

    醍醐帝得以台阶下台,忙说:"爱卿说得对!千鸟羽!今天父皇就原谅你这一次,记住再有下次,朕就把你和你身边的一起处罚了!明白了吗?"他对我严厉的说.

    我喏喏的答:"是儿紧记在心了."

    "那好了,你现在回寝宫自我反省,不要再莽撞了!"醍醐帝说.

    我低头行礼:"是,儿告退."

[ 本帖最后由 小狐 于 2008-8-8 19:34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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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向一旁的麻衣中宫行礼告退,她只是面无表情的向我冷淡的点点头,在我领着肿相她们恭身退下时,我不经意间看到悠小院一双眼又怨又爱的望着靖良亲王,而亲王只是面带微笑的看着远处一簇风信子,似乎身边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云淡风轻.

    在走上对廊时,我忍不住回头望去,只见醍醐帝正领着中宫,悠小院以及一大群的公卿房侍从向绫绮殿走去,这时众多人影里,那抹着若苗直衣的身影停下步伐,也回身看过来.在他身边人群涌动,只有他,俊逸的身影仿佛一幅静默的山水画般,就那样静溢宁耗远远眺望着我,他温柔的目光宛如一匹光滑柔软的丝缎,在他和我只间蜿蜒辗转,柔柔的缠着我,不会太紧,却让我感到难以挣脱的无力.
仲秋观月,是平安朝一个隆重的节日,宫中要在紫宸殿举行盛大的酒宴和诗歌会,在神宫还要举行三日之久的供奉仪式,宫中的各殿无一不弥漫着靡靡梵,供满福饼和藤糕等各种祭祀糕点.

    做为节日的问安,我向居于飞舍的母亲藤壶宫御去请安,她房中摆满的节日用的精器皿和驱邪的芒和秋草,华丽的唐纹壁代,萌黄织云波的几帐,银制壶飘出袅袅淡雅檀,房正往阿古陀炉里投放干燥后的安息片,母亲藤壶御坐在纭涧缘的茵褥上,我那长我三岁的同母兄长和敦亲王正和母亲开心的说着京中某位公卿的趣事,逗得母亲笑得合不拢嘴.

    我意趣阑姍的听着他们的话题,我这位兄长继承了父皇和母亲的一付好皮囊,人也很机灵,可惜却是个只知道风雪月,逐问柳的绣枕头,真不知道这种家伙若真让他居于上位后,会是个怎样贪于享乐的天皇,到时候,怕是所有权势都由外祖父来掌控吧!

    母亲呵呵笑完,转脸看着我,想了想说:"千鸟羽,你前两天被你父皇训斥后,中宫那又正你一次?"

    "是,中宫娘娘让我到她那把读了一遍."我答.

    在那天的晚上,麻衣中宫让尚侍把我叫去她的弘徽殿,说什么皇上不处置我了,但做为后宫之首,还是不得不给我以小惩大戒,这样才能更好的约束后宫.她倒也还顾及着醍醐帝,没怎么太为难我,只是让我当着她的面读了遍,不过她这么做已经足以让母亲脸上难堪了.

    这不,我的母亲藤壶御已经咬着银牙,一脸愤恨的模样了,她恼怒的道:"这中宫不是故意刁难嘛!"

    和敦亲王在一边傲慢的说:"可不是!谁不知道九皇是父皇的心尖尖宝贝肉,父皇都舍不得责罚了!那位倒好,出来装什皿宫威仪,谁不知道她这是摆架子给谁看呢!"

    "真是欺人太甚!"母亲被哥哥的话挑得怒火更盛,手中的桧扇一甩,狠狠的砸在远处的角柜上.

    我白了和敦亲王一眼,这白痴!还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吗?现在外祖父藤原乙司和中宫的父亲藤原启正在朝中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而后宫里母亲和中宫的关系看起来表面平和,其实已经是非常紧张的状态,一个不小心就会变得不可收拾,现在他还来挑拨,是想要这宫里彻底翻天覆地吗?我就是为了避过不必要的麻烦,才极力隐瞒母亲不让她知道这事的,谁知道她还是知道了,看来她的网不可小觑啊~~!

    我现在真想用力敲打和敦的猪脑袋,冲他大喊:"你是笨蛋吗!?知不知道什么叫藏拙!?什么叫避其锋芒!?你要做出头笨鸟自己去好了!别拖我下水!"

    我努力压下心中的念头,向母亲低眉顺眼的说:"母亲,这也的确是儿错了在先,父皇怜爱儿不忍责罚,是儿之幸,但长久下去,也是对儿的一种过爱,让儿不知何为可与不可;中宫娘娘对儿的惩戒,是让儿得以明白做为天皇内亲王该有的典范,这也是中宫娘娘对后辈的另一种疼爱,儿明白的."

    "哎呀呀,呀母亲您看您看,就这九皇心地好,这么被那位折损了,蓟哭又不闹的,还给人家说好话呢,真是多么的惹人怜惜啊!"和敦亲王惊奇的喊,并伸手来抚摸我的头.

    我一把打开他的手,他也不怒,还是涎着笑朝我眨了眨眼,说实话,对着他这没心没肺的家伙,我倒还轻松点呢.

    藤壶宫神情复杂的望着我,眼中的意义难以捉摸,她叹了口气说:"你这孩子从小就从没让我明白过,真不知道你是聪明还是装傻?"

    说起来,大概因为我和母亲藤壶御都是那种天生有心机有城府的子,从小我就下意识的对她不太亲近,而她出于本能的对我也不是很上心;其实天皇的子嗣从出生起就交给乳母和教养掌侍养育,本来就对亲生父母的感情不厚,而我是由于从小聪颖过人,得到醍醐帝的赞赏,也就特别疼爱,才和醍醐帝感情较深厚的.

    我假装不懂的撒娇道:"母亲,您说什么呢,儿不是您生的吗?怎么会让母亲想不透呢,儿那点心思怎么可能瞒过母亲您呢~~~!"

    藤壶宫不置可否的看我一眼,转手接过房奉上的洗釉梅红茶盅,姿态优雅的抿了一口,漫不经心的问:"听说那尊贵的靖良亲王殿下现在每天还是很殷勤的给你送劳歌和礼物,就连那连我和皇上都没见过的唐土来的这么稀有珍贵的藏画,也轻易的送给了你."

    和敦在一旁促狹的用扇抵着下巴笑道:"哦呵呵呵,九皇好大的魅力啊,这样的稀世名画,也可以轻松得手啊,不过以九皇这等瑶池嫡仙般的绝世姿容,就算把全天下的稀世珍宝都奉在你的脚下也是匹配的!"

    我极力装出一付羞涩的样子,小声的说:"蒙亲王殿下错爱,儿惶恐,儿还年幼无知,实在觉得自己配不上那位优秀的亲王殿下,所以一直将殿下的礼物退回,也不敢给亲王殿下任何回复."

    "啊呀~~,九皇你说什么呢!?以你这等才艺双绝,这国中无人可比的无双貌,只有别人配不上你!哪里来的你配不上人家的说法!这真是我听过的最荒谬的话了!"和敦大叫:"要我说,这世间的男子一站你旁边都变得如粪土般,哪般配得上你的一丝一毫!"

    这没心没肺的家伙!嫌我的麻烦还不够多吗!?我怒得将手掩在袖下用力掐了把他放在榻榻米上的手,他痛得直呲牙,然敢叫出来,只是莫名其妙的望着我,不知道我为何恼怒?

    母亲微微一笑,道:"这位靖良亲王,倒也是一个俊雅的出之人,这京中不知多少子为他黯然伤神,你却是错把珍宝当糠草啊,他原来的北之方正室是平家的儿,他其中的一院夫人也是来自平家,虽说这平家是武士之家,比不上世族来得显赫,但在朝中也是很有势力的,你若嫁过去,无论从夫家背景还是夫家背后的势力来说,你都可以过得安枕无忧的."

    看,来了吧!这才是她要说的重点!平家!武士世族,虽然地位不够高,远不如贵族世家来得高贵,但从先帝起,就开始凭实力在朝中慢慢崛起,因此先帝才会破列把平家的儿纳入后宫做御息所,并把平家最小的儿指给身为皇族的靖良亲王为正室,到了醍醐帝这一代,平家在朝中已经成为除外祖父和摄政关白外最有实力的第三股势力了,尤其是武将和军中多为他们平家子弟!

    外祖父藤原乙司和母亲一直想得借平家的势力,没有比用联姻更好的办法了,我头上的三个已经嫁出两个,未嫁的那个却自幼病弱,一直以半出家的身份生活在静圆庵内,而我的哥哥和敦亲王做为有机会上位的尊贵之人,外祖父他们是绝不愿他娶平家区区一武士世家的任何一个子的!只剩下我了,做为这皇城之中最尊贵最得荣宠的内亲王,下嫁平家是根本不可能的天方潭,最好的办法就是嫁给身份同样高贵的靖良亲王,还可以把他身后的平家势力归为己用,这可以说是一举两得的妙招!

    只可惜碰上了我这么个硬石头,让外祖父和母亲都如老虎咬天,无从下口的无奈,连醍醐帝都不勉强我了,他们还能怎么着我?

    我装痴卖傻的避开这个话题,藤壶宫只是意味深长的提醒我唇亡齿寒,我当然懂!外祖父他们要是倒霉了,即便我的身份再尊贵,也一样逃不过悲惨的下场!这就是我为什么一直在着急找机会逃离这宫廷的原因.
萧声悠扬,筝声流畅,婉转穿插其中的飘逸龙笛之音,点缀以有力的太鼓声和清脆的钲鼓声;我身着朱红赤华丽的二织锦舞服,手拿金具小枝,用狰狞的面具遮住面容,以熟练轻快的舞步在台上走舞着;一挥袖,一抬足,转身,展臂,无不在优中尽展风雅,我的身形宛如那秋风中婀娜的一品红,带着妖治的魅惑,又有着梧桐般的挺拔坚定.

    看到台下看得如痴如醉的公卿大臣们,我愈发舞得飘逸潇洒,只觉得自己就仿若那起舞的月下精灵,快随着秋风而飞身而去!

    "兰陵王入阵舞",这舞蹈是为纪念那俊又骁勇善战的兰陵王高长恭,曲风古朴悠扬,舞姿欢快中带着庄重,柔中赋有力度,正如那面容声音无一不却又战功赫赫的兰陵王.当我向醍醐帝自请在这仲秋观月的宴上跳这"兰陵王入阵舞"时,父皇高兴的恩准了,我的身形相对与同龄子要高挑许多,穿上这舞服竟有说不出的潇洒,而且我以子之身跳出来的"兰陵王入阵舞"格外的优飘逸,比起男子是多了几分柔,比之子又多几分洒脱.

    我在渐隐渐没的鼓声中舞完最后一个动作,当我轻轻掀开脸上的面具,嘴角挂着浅淡的笑,台下诸公卿顿时全都张口结舌的呆住了,帘后的房们全都惊呼出声,因为除了醍醐帝,谁也不知道这台上跳"兰陵王入阵舞"的舞者居然是个少!

    公卿们的眼中全写满了惊,狂热和倾慕,良久才回过神来,爆发一阵雷鸣般的喝彩!我看到靖良亲王诧异的脸上还有着欣赏,而东宫弘昭亲王却是一脸藏不住的兴味好奇,见我眼光扫向他,他朝我一挑眉头,似乎在向我说:嘿,九真我令我惊奇!

    我不理睬他,扭回头去,这妖魔几天前从祖父摄政关白府上搬回了皇宫历来都是东宫居所的--昭阳北舍,大概因为现在的局势越来越复杂紧张吧.自那个晚后,他倒没有和我有什么交集,让我有时候真以为那一只是个仲夏之梦呢!

    "哈哈哈哈,跳得太好了!这就是朕最心爱的儿--千鸟羽内亲王,朕还以为是那天宇受卖命下凡了呢!"醍醐帝在御帘后高兴得意的夸道.(天宇受卖命,又叫天宇受姬,日本古神话里的舞神)

    "谢父皇赞赏!"悟下行礼.

    台下公卿们又是一阵阿谀奉承,说什么我的舞真是只应天上有,世间难得几会闻,又说什么我不愧被誉为"无双姬"此等容貌才艺果然是世间无双!

    父皇听得龙心大悦,当场把名世古琴"濯音"赏赐给我,我正准备要从侍的手中接过琴时,只见公卿身后跪满的舍人侍从中,跃出好几条身影,举着白晃晃的刀,速度如电闪雷鸣般的扑向坐在上位的摄政关白藤原启正;那藤原启正也果然了得,在微闪的错愕后一个滚身躲开,顺势踢翻身前的案台,翻倒的案台阻挡了刺磕杀招,但藤原启正也险险的被在手臂上划了一刀.这时他身后的侍从已经反应过来,拔刀扑上前与刺客搏斗起来,其他公卿见到这突变,个个慌乱的边大喊抓刺客边往四处躲闪,帘后的御房们惊恐的尖声大叫,在殿后到处乱跑,听到声响的左右近卫府的带刀侍卫们全都冲过来,一队先把醍醐帝所在的御帘围住,在确定天皇的安全后,另一队就拔刀也加入了围捕刺磕行列.

    我瞠目结舌的看着这场仲秋观月的酒宴变成武士大群斗,那端琴的侍早吓得全身发抖的瘫软在地.好吧,不是我粗线条,我也很想害怕的发抖加尖叫,我也想连滚带爬的躲到安全的地方去,而不是像个信号灯一样醒目的站在这舞台中间!

    可是!可恨的我居然没有半点慌乱!妈的!我居然觉得这场面象黑泽明里的场景!我居然还在想着里的阿汤哥要是出现在这里,会是多么的有意思!我真想仰天长叹啊~~~!嘻然是神人耶!这种情况下还在想些有的没的,还在天马行空的浮想连篇!妈的!看来老天选我穿越果然是有他的道理的!

    喏,好了,这下有意思的果然来了,我分明看到那群被劈倒或被生擒的刺客里,剩下的那一个躲过侍卫们的乱刀,目标准确,行动果绝,身行毫不犹豫的朝我扑来!他挂满血的狰狞面孔,闪电间已经冲到我面前,一身的血腥味令我几呕吐,那把雪亮的刀的寒气几乎刺破我的皮肤.

    "千鸟羽!保护内亲王!"醍醐帝惊恐大叫.

    侍卫们急忙往我这里冲来,靖良亲王刹白着脸也拔出配刀越过身边慌乱的人群向我冲来,东宫皱紧眉头拼命想往我这里冲,但被围在他身边的一大群侍卫死死抱住,根本无法动弹,他的眼睛因为焦急和绝望已经赤红得吓人.

    阑及了,所有的人都阑及救我了!我绝望的闭上了眼,等待那要落下的一刀,等待那划破身体的剧痛,等待我的鲜血喷洒着染红这月下的秋明菊!

    "铛"一声,我听到身前一声脆耳的金属交鸣声,我睁开眼,只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举刀挡在我的面前,他手中的刀一个衅流水般的斜劈,白光在我眼前一闪,那刺客闷哼一声倒在地.

    这时侍卫们已经赶到我面前,把我和那人隔开,靖良亲王面如死人般的白,他不管不顾的一把把我抱入怀中,声音颤抖得连不成句:"千鸟羽千鸟羽你你没事吧?真真是吓死我了你若有什么"他声音渐低隐没.

    之后他一直喃喃叫着我的名字,醍醐帝在侍卫护拥中脚步踉跄的急急奔到我面前,把我从靖良亲王怀里抢出,仔细上下把我审视了一遍,确定我毫发无损后,才流着泪把我拥入怀中安慰劝抚.

    我在父皇怀中没说话,只是定定望着那个关键时刻救了我的人,他已经转身过来也目不转睛的望着我.

    他很高大,身材结实而显得强健,宽宽厚实的肩,窄窄的蜂腰,长长的腿,跟贵族的白皙皮肤不同,他有着小麦的健康皮肤,一看就是常年习武的人,一身海松的直垂衬得他更显鹤立鸡群般的出众.他年纪不大,大约二十四五左右,有着一张轮廓分明俊朗的脸,五非常的立体英气逼人,浓眉下是一双象刀般锐利的眼睛,精光闪闪的让人心生敬畏,刀削斧劈般的高鼻,一张严厉冷峻的薄唇.

    这个人让我感觉到像把锋利的宝刀!即使收在鞘中仍寒气逼人的锐不可挡!你去看过瀑布吗?在还未走到瀑布前,已经听到那万马奔腾般的巨响,你已经被那惊天动地的声音威慑得心生敬意!这个人!这个人就像瀑布一样!在你见到他的那一瞬间,已经被他全身散发的惊人力量和逼人气势震得说不出话来!

    那宝刀似的人,就这么静静立于月下,那森森寒气,仿若在月华襄了千万年的极地冰棱散发出来的一样冻彻入骨;刀锋似的锐利,狠狠划破了这的黑幕,以他独特的方式来证明他的存在感!

    "你是谁?"我在醍醐帝怀中问.

    醍醐帝这才把注意力转移过来,望向那人说:"哦,是啊,你救驾有功,朕要重重赏你!你是哪殿的侍卫,报上名来."

    那人跪下行礼,答:"臣是越前守--平清义流."

进入深秋后,醍醐帝再次病倒,拖了大半个月也不见好转,自仲秋观月宴的刺客事件后,朝中气氛异常诡异,人人如履薄冰般的小心翼翼,生怕惹火烧身,现在更因为醍醐帝的病况,整个京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中.

    看着病榻上日渐消瘦的醍醐帝,他单薄的身体在锦被下几乎没有任何份量,我感到一阵心酸,这个人一直一直是真心的疼爱着我的,在他的保护下,我在这平安京的十三年可以说过得是非常的幸福的!他已经尽他最大的努力,把他能给我的最好的都给予了我!

    他在历史上不是个有作为的天皇,甚至可以说是个软弱的皇帝,可对我而言,他是个慈爱和蔼的父亲,我是真的很在乎这个人!

    现在他的生命在慢慢消逝,他的精力也一天不如一天的渐渐萎靡,可是在这皇宫中又有谁真心的关心他的病况,所有人都在忙着争权夺利,都在为自己在天皇万一驾崩后的权利交替中,能保有自己的地位而勾心斗角.即使是那些曾在他面前为争一之宠而使尽手段的御们,也只是每天列行公式般的来问安,在脸上做足了哀伤和关心,可那一双双曾经极尽娇媚的眼睛里,没有真切的发自内心的心痛,有的只是猜谋和算计,以及对自己成为遗眷后的日子的盘算;即使是我那一直宠冠后宫的母亲藤壶宫,这段时间来也一直忙与和外祖父谋划,放在父皇病况上的心思,我都不愿去猜到底有几分!

    我心寒,我难过,我真的很鄙殊些攻利者!可在这丑恶又肮脏的皇城中,谁又能埋怨谁的薄情?从踏入这个平安皇城开始,谁又不是一个棋子?被人利用,也利用别人,一颗棋子对另一颗棋子的怜悯,比什么都还要来得苍白无力......

    醍醐帝一阵轻咳,缓缓睁开眼,他看见跪坐在寝台旁的我,微有些恼怒的说:"你这孩子,怎么还在这!?都叫你去休息了,父皇没事,你别倒先病倒了!"

    我假意轻松的笑道:"哪能呢,儿身体好得很,而且看着父皇这等男子的睡姿,真是赏心悦目,好一幅海棠睡图啊!儿就是要趁父皇睡着了,多多看些呢!"

    醍醐帝无奈的宠溺一笑:"你这孩子啊....."

    他在闻声进来的房的搀扶下坐起来,披着寝衣喝了药,脸才在房内暖炉的温暖中有了些微红润,他挥手屏退房们,慈爱的拉住我的手,温柔的说:"放心吧,千鸟羽,父皇虽然没用,但现在还是可以保护你的,父皇一定会保护你到最后的."

    我鼻头一酸!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即使他什么都不说,假装什么都不管,可他对这宫里的一切什么都知道!这些人的心思他都心知肚明!他心里难过吗?他为自己身边的虚情假意感到悲哀吗?

    我伤感的抬头看他,他因病态而异常苍白的脸,依然如我初生在这世界时第一眼看到的一样的俊秀,反而因为这些日子的消瘦愈发显得清逸.

    "父皇....你别多想....儿只希望你....快快养好身体...."我恳切的说.

    醍醐帝涩涩的笑道:"这宫内又有多少人希望我好起来呢?即便有,也是想我多拖延些时日,好让他们的势力之争能争取到时间,呵呵呵...."

    我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泪水,用力握紧他瘦得愈显修长的手,哭道:"父皇,求你别这么说了!儿不爱听!儿不要听!你若真的疼爱我,你就给我好好的,一定要健健康康的!"

    父皇怜惜的用冰凉的手指轻轻拭去我脸上的泪水,责怪的说:"你这任的孩子,该去之人,宛如那秋风中的枯叶不可留,是那落水的昔日难再绽,一切都是命数."

    "父皇....."我语不成声,我虽然天凉薄,但不代表我心如铁石,这么一个疼爱我呵护我了十三年的人,给了我他最真挚父爱的人,叫我怎没为他即将消逝的事实痛彻心肺腑!?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你不能,我不能,但非有心之人都不能!

    醍醐帝只是搂着我轻轻的拍着我的背,就象以前我年幼时他哄我入睡时一样的温柔,他用像缓缓吟咏和歌一样缓耗声音在我头顶上说:"朕最心爱的千鸟羽啊,知不知道你的父皇是个无能为力的人,做东宫,不是我所想,登上这无上龙位,也非我所愿,即使是这宫中的御们,也是我无法选择的安排,我这一生是这么的无奈的活着,为其他人的权利而活,为了其他人的目的而活;我知道自己的软弱,也就准备这么随波逐流的过完自己的一生,可是,你来到了朕的人生里."

    说到这,醍醐帝顿了顿,他将我腮边的发丝刮的我耳垂后又继续说:"朕对自己的子都是不亲不疏的,只有你,从小就给朕惊奇,你的早慧,你的机智,你的聪颖,都让朕为之感慨,使朕不能不对你上心;千鸟羽,父皇对你的宠爱,是在关注你成长的岁月里一点一滴的累积起来的,朕是真的很喜欢你这个儿,是你让父皇平淡的人生里,第一次对一个人有了要保护她,要珍爱她的想法.,朕第一次想要去争取什么,所以父皇尽自己最大的能力,给予你最好的一切,也给予你在这平安朝做为一位公主能得到的最大的封赐贺位,不管朝中的公卿们怎么说,父皇就是想宠爱你,其他什么都由朕来担当着!"

    我已经泪流满面,内疚得不知道说什了,我是个多么自私的人,从一开始就心计百出的讨好醍醐帝,只是想着怎么利用他的宠爱在这时代更好的活下去!任的利用他对我的溺爱为所为的随而为!从没考虑过他为我的唐突和任承担了多少压力,也从没真正审慎过他对我那发自内心的慈爱!我已经惭愧得无地自容了!

    "朕有时想,千鸟羽你这么个与众不同的孩子,究竟是佛陀对我的试练呢?还是佛陀对朕的恩赐?是试练,你让朕学会了为自己的心愿去争取,是恩赐,你带给了朕这一生里最快乐的光景,无论是什么,朕只觉得甘之如饴!"

    我痛苦的揪紧他胸前的衣襟,任由自己的泪水放肆的打湿他衾衣,我真想用力扇自己几个耳光,为自己以前的自以为是惩罚自己!林琅!你他妈的是个狼心狗肺的家伙!你不值得他对你这!想想你这十三来,除了利用他的宠爱任的闯,还有为他做过什么!你甚至从来没有为他疼爱感恩过,自私的认为他所做的一切是应该的!理所当然!

    子孝,而亲不待.现在你想好好关心他了,他能留给你的时间又有多少?

    醍醐帝继续温柔的说道:"父皇知道你是个心很高的孩子,可是以你的身份贺位,由不得你自己做主,即便是你是何等的尊贵,你也难题宫廷的政治斗争,现在朕还可以护着你,可等父皇走后,恐怕这局势....."

    "父皇,不要再说了...你不要担心儿.....你只要赶快好起来就好了..."我哽咽着说.

    "千鸟羽,就让父皇还有能力时,为你做最后一件事吧,这是父皇唯一能想到的保护你的最好方法."

    我抬头,看到醍醐帝一双疲惫的眼睛里满是慈爱的望着我,眼中有着不容质疑的坚定,脸上像摒发了最后力量的充满生气.

    护犊情深!这是醍醐帝这时在我心中深深刻下的四个字.
什么也不能平复我现在极度激动的情绪,我从没象现在这样冲动过,醍醐帝的话让我彻底失去了理智!我只知道他是个命运可怜的人!他是那么的让人为他感到悲哀!

    我象疯了似的,不理身后房们的大呼小叫,提着裙裾不顾一切的在渡廊上飞奔,一路上遇到的房对我的诧异目光,我全都置之不理!

    我泪流满面的一口气冲到飞舍,推开藤壶宫的房门,我气喘嘘嘘的扶着门沿喊:"母亲!"

    房内的房们全都吃惊的扭头望我,我看到母亲藤壶宫的几帐前,跪坐着靖良亲王,我没料到他居然也在,他一脸惊讶的看着我,我不理会他的存在,此时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其他的一切我都不想考虑.

    我风一般的冲到几帐后,紧紧抓住藤壶宫的手臂,哑着哭声问:"母亲!请您诚实的告诉我!您爱过父皇吗?您真心的爱过父皇吗?!"

    藤壶宫惊讶万分的看着我,一时间懵了,还没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只是张大嘴瞪视着我,一边的房们这时才回过神,全都跪行着上前要拉开我.

    "哎呀,我的天啊,内亲王殿下您这是怎么了?请您快松开娘娘啊,您吓坏娘娘啦!"

    "内亲王殿下,您...您这样是逾越了,请您冷静下来!"

    我一把甩开那些房们的手,不懈不弃的仍然追问着藤壶宫:"母亲!您告诉我啊!您爱过父皇吗!?您有没有爱过父皇!?仅仅以一个人单纯的心爱他!"

    母亲的脸变得异常难看,她努力装出一付镇定优雅的样子,说:"千鸟羽,你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你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这不是让靖良亲王殿下笑话嘛,你快给我退下去!回你的寝殿去!"

    "不!不!母亲!今天你一定要告诉我!你爱过父皇吗?!不是因为他的权利!不是因为他的身份!你有没有爱过父皇!?"我疯了似的摇晃着藤壶宫问.

    我的话让藤壶宫彻底失去了控制,她刹白了脸,媚站起来,狠狠的在我脸上甩了一耳光!那用力的一巴掌把我一下打倒在地,吓得刚刚还乱成团的房们全都跪伏在地,再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我看到藤壶宫站在茵褥上,气得浑身发抖,她阴冷着脸努力平息自己的怒火,良久才声音颤抖的说:"千鸟羽,回你的寝殿去,来人啊!送内亲王殿下回去!"

    我伏在地下,脸上火辣辣的刺痛,耳朵也嗡嗡做响,我冷笑着抬起头,望着藤壶宫那威严的身影,嘲笑的说:"你真是个冷酷的人!"

    她楞住了,一动不动的望着我,我慢慢爬起来,冷冷的与她对视:"你看,你是位多么丽高贵的子,容貌娇丽,冠三宫,父皇宠爱了你那么多年,给你一切最好的,你是这后宫最得荣宠的御,十几年来无人可以出你左右!可是你只是个没有心的木偶娃娃!!!"最后一句我是用力朝她的嘶喊着出来.

    是的,我已经要崩溃了!我要被这充满阴谋诡计和薄情寡义的宫廷逼疯了!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可以这么若无其事的活在这种阴暗的气氛来?为什么所有人都可以习以为常的对人虚情假意?为什么所有人都可以面不改的用阴谋诡计伤害着别人?为什么要死的不是你们这些卑鄙的人!?那个皇城里最可怜无辜的人却要去承担你们争权夺利的刀光剑影!?

    母亲震惊的往后退了几步,她写满吃惊,慌乱和惶恐的脸像死人的一般白,她的手紧紧握着桧扇,象是要从上面汲取力量般的用力,她看着我,好像我是个陌生人般的,以一种陌生的目光打量着我.

    突然她笑起来了,笑得极尽妖娆,仿若这飞舍庭院里的烟葛草全部的颜都绽放在她脸上般的娇,她媚笑着看向我,眼睛里却是寒冰刀似的刺目:"呵呵呵呵呵,千鸟羽啊,千鸟羽啊,你果然是这世间无双的子!聪明得可怕!嘻然没看错你!我就知道你是这皇城中最聪明的人!"

    "可是,你知道吗?"藤壶宫低垂下长长的眼睫话峰一转:"你也是这皇城里最没心没肺,最自私的那一个!我的冷情势利,是因为我是藤原家的儿!从我十三岁进宫的那天起,我就必须为了家族化身成不卢半呼地狱的鬼!而你!我可爱的儿,这京中最尊贵的千鸟羽内亲王!你自问自己这十几年来,在这皇宫中有真心待过谁?又真心为过谁?!你一直是这么自私自利的把自己摆在事外,你把我们所有人当做一场演剧里的人!就连你那宝鼻护你的父皇,你又真的有过为他着想吗!?"

    藤壶宫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剖开我的心,把我内心里最内疚最后悔的东西一下暴露在阳光下,我颤抖着身子,只觉得浑身冰冷,我无言以对,我无话可说,是的!我知道自己这十三年来的自私,十三年来自以为是!

    我摇晃着无法停止颤抖的身子,转身慢慢向门外走去,这时母亲的声音又响起,她声音艰涩无奈的低声说:"从我出生在藤原家起,所有的一切就由不得我了,由不得我爱或不爱,所有的一切都是命......,千鸟羽,你是皇家的子,也是藤原家的一分子,你比我更不能由己......"

    我闭上眼,已经无力到极点,我的泪水已经像止不住的往下掉,我的心跟死了般的绝望和冰冷,睁开眼,我步伐漂浮的往外走去.够了!她已经给了我答案!她也狠狠撕下了我的伪装,让我彻底看清了自己的真实!

    像是踩在棉上似的,我泪流满面的漫无目的的往前走,我仿佛是在虚幻中般的精神恍惚,去哪?要做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我错了吗?是我错了吗?我一直的置身事外,只求保全自己错了吗?就因为我带着前世的记忆来到这个世界,我就一直冷眼旁观这里的所有人和事,冷情凉血得炕见周围那真实的一切,也拒绝去正殊一切!回头想想,我是多么的自私又刻薄的人!

    我笨死了!笨死了!!我真是愚蠢到了极点!!!躲在自己的蜗牛壳里,让我从没看清楚自己所要面对的事实!我这么积心储虑的坚持自己前世的想法,就能回到以前的世界吗?!我已经在前世死去了!这就是真实!我就算逃出这皇城,我也永远回不到二十一世纪了!这就是真实!我就算怎么的自我欺骗,怎么的自我催眠,我已经生是这平安时代的内亲王了!这就是真实!我就算再怎么坚持,也必须面对这时代一个皇必须面对的现实!这就是真实!

    我愚蠢的以为自己可以置身事外的冷眼看一切,然知道,自己早已经身在这场老天排演的戏里,饰演一位叫"千鸟羽"的平安时代的内亲王!蒙蔽自己的双眼,假装什么也炕到,是怯弱和无能的表现!是的,我已经很明白了!今时今日,我已经明白了自己的立场和一切事实!好吧!老天!你既然让我活在这个世界!那我就彻底舍弃前世那个叫"林琅"的子!我是千鸟羽!是这平安时代最丽最高贵的内亲王!老天,你就看着我千鸟羽怎么在这历史上画上浓重的一笔吧!也不枉我此生来这世间走一遭!

我擦干眼泪,深呼吸一口,仿佛所有的力量随着这口气又重新回到了我身上.是的!不管我是叫"林琅"也好,还是叫"千鸟羽"也好!我就是我!一个坚强的子!我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我也很清楚要怎么做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我不会再坚持那些无聊的观点,但该保持的我还是会继续下去!就像我灵魂的本质是坚强的!

    就跟"小强"一样,怎么打都打不死!我自嘲的一笑,转过身去.

    回身却见那靖良亲王站在那凌霄藤廊架下,他低着头神情苦恼的左右踱步,似乎在犹豫该不该上前来.

    "靖良亲王殿下."我唤道.

    他媚抬起头,快步向我走来,站到我面前,却又嚅喏着不知道说什么,半天才开口问:"很....疼吗?"

    他伸手想要抚上我那边被打的脸,我假装不着意的转过身,避过他的手,看着池边的金边吊兰在水中的倒影,我平淡的答:"脸上的疼远远比不上心里的疼."

    靖良亲王走到我身边,和我并排站着,他看着远处的景,声调缓慢的说:"我是先帝的第四个皇子,我的母亲是武士世族平家平东一郎的长,先帝是为了拉拢逐渐崛起的武士世族才把她纳如后宫的,因为我母亲地位不高,只能做为更衣进宫,一直到生下我,才升为御息所,而我则是这宫中一个没有任何威胁的皇子,所以我虽然不受重视,倒也平安的在这勾心斗角的后宫长大."

    我不说话,静静的望着秋日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池水,心情却在靖良亲王那极有安定作用的温暖声音中平静下来,他身上幽远枯淡的兰奢待,随着轻风蜿蜒在我鼻侧,仿若他人淡如菊的清雅.

    "在我十五岁时,先帝下旨将平东一郎的幼指给了我做北之方的正室,其实以平家的地位做皇室是不可能的事,可是当时已让位给皇兄成为上皇的先帝将这变为了可能,因为他需要为登基的皇兄巩固皇家与平家的联姻,也因为我只是个不受重视的皇子,我可以为朝廷的势力起到平衡作用,所以我娶了平家儿,缔结了这场史无前例的地位悬殊的联姻,先帝似乎是为了补偿我为皇室作出的牺牲吧,所以在我成亲前,请求皇兄封了我这生母地位不高的默默无闻的皇子做亲王."靖良亲王平静的说着,语调古井无波般的淡然,仿佛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

    我扭头看他,他俊优雅的侧面,在夕阳下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线条流畅的脖子被黑直衣衬得如玉般的完,几丝乌黑的发丝从他的达文冠下垂落,像温情脉脉的子随风轻抚在他白皙的面颊;黑的小直衣,竖菱纹的下袭,白的细身六幅指贯,在风中轻轻摇摆的袖露,这是个风姿飘逸的男子,他的身形在这古朴的庭院衬托下,显得就像幅画般的不真实.

    "你对这一切....不怨吗?"我问.

    他侧头看我,长长的睫毛也不能遮掩住他眼中夺目的光华,他纤的嘴角温柔的往上弯,露出个暖沁人心的笑:"是啊,我也有过不平,有过不甘,我从没想过去争什么,为什么却要叫我承受那么多为了别人的利益的责任?在我娶平兰姬前的那一天,先帝对我说,靖良,你不要心生怨恨,你是皇族,从生下的那天起,就注定不能随心自主自己的人生,这是你不能改变的事实,也是你必须接受的命运!你若要以后都不是活在郁郁寡欢中,就要学会接受命运安排的一切,并用颗平常心去看待周围,去了解上天给予的屯乐中的真正意义,要懂得把握实实在在留在自己手中的东西,好好的过嚎一天,这样你才会觉得人生并不像表面看到的那样坎坷多折."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我喃喃道,心中一处角落竟有着什么在酸涩着.

    靖良亲王眼中露出赞赏之,他伸手摘了朵池边的木槿,眼波氤氲的看着那朵殷红娇的木槿,以一种似水浣流般的声音道:"那是先帝唯一一次对我说这么久的话,也是我唯一一次和先帝单独相处......,之后我照先帝的话,学着以平常心去接受一切,努力去了解身边的所有,才发现,原来每个看似不完的东西后,有着它另一种丽的姿态,看似不如意的事,却是在通过另一种途径带给自己幸福;就像我的北之方兰姬,她虽然是我因为权利平衡而娶,但她的确是个非常优秀的子,在我们婚后的几年里,她的温柔和娴淑给了我最好的一段时光;如果我当时对这段政治的联姻还耿耿于怀的心生怨恨,我就一定不会发现她的好,就只会让我们的那段时间生活在相互折磨中,这是非常可怕和痛苦的."

    是吗?没有爱情只为利益联结的婚姻也可以幸福吗?这就是在无法得到完满时,退而求其次的对命运的让步吗?在明知道无法改变自己所要面对的人生时,还执迷不悟的坚持是对自己的伤害,也是对别人的无心伤害吗?

    我想到了醍醐帝,想到了母亲藤壶宫,想到了这朝庭中靠联姻关系织起的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不由得问道:"你爱她吗?你爱你的北之方吗?你爱过她吗?"

    靖良亲王扭头专注的看着我,神情里有着掩不住的无奈和怜惜,他似在回忆,又似在考量,似乎透过我要找到什么令他难以言明的东西,许久,他才转回头,眼睛没有聚焦的望向远处那层层叠叠延绵不绝的华丽殿宇.

    "我珍惜和她曾经在一起度过的每一个日子,那是我觉得非常宝贵的记忆."他将手中的木槿轻轻抛入水中说道,他的声音像是缥缈在太虚幻境般的迷离.

    那我呢?你又是为了什么追求我?你对我真的动心了吗?我真想开口这么问!可是竟怯懦的不敢问出口,不是因为动情想问,也不是因为怯情不敢问,只是想知道这皇城中还有没有真诚的赤子之心,可又怕那答案让我心伤更深几分!

    我默默的注视着那在水中飘飘荡荡越来越远的木槿,那抹红,在那淡碧水波中,是那样的显得孤独和哀凉,仿佛就像那平兰姬,一生只能这么随波逐流,来也好,去也好,都由不得自己,只任那流水把自己飘摇.哪怕是那摘之人,又有多少怜惜与她?拈在手中时尽是欣赏,堪凋零时,那摘之人,除了记忆中的那抹红,是否还记得她曾经的气缭绕和冶烈生命?

    水面上,我和靖良亲王并肩而立的倒影,玉璧成双,流光潋滟,是那雾中之,水中之月,真是如梦如幻似的惑心弦;可那水波荡漾得那倒影也扭曲得模糊不清,只余一片浮丽颜,谁又可看清什么呢?几分真实?几分幻?
醍醐帝在十一月的新尝祭时,于神嘉殿颁召宣布,神占卦选定,千鸟羽内亲王为新的伊势神宫祭主,择日往宫中的初斋院斋戒沐,一月后出发到伊势神宫就任.

    这个召书的颁布,在整个京中引起一片哗然,因为被选为祭主到神宫伺奉天照大神的皇族子,一般都是不被重视和不得宠的王或内亲王,而且就算选上了,也要在初斋院和京郊洁斋所斋戒三年后才能上任;而我,做为醍醐帝最宠爱的内亲王,十三年来得到的荣宠在这京中是人人皆知的,现在却被醍醐帝选为斋王,还如此仓促的在一个月之后就出发,即将远离这繁华的平安京,前往那遥远的伊势神宫担任斋主,重回这京都将是遥遥无期.

    谁都不知道醍醐帝为什么做出这么有违常理的决定,将自己最宝贵的儿如流放般的遣往那几乎可算荒蛮的伊势.可我知道,这就是父皇能想到的保护我的最好方法,让我远离这看似华丽的京,远离这肮脏的内宫,远离居心叵测的母亲和外祖父,在遥远的看似清冷的伊势神宫内,得到真正的自由和宁静.

    他的一生好似一颗棋子般的活着,进退与否全由不得他,他平静的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却拼尽自己所有的力量,成为我违逆命运的辅力.

    我真的感动于他做为一个父亲对子如此深切的奉献和牺牲,他之所以急切的让我一个月后就出发,是因为他的身体状况真的是越来越差了,现在任谁都看得出他已经油尽灯枯,生命之火岌岌可危,他全是靠着一股惊人的毅力在拼命撑着,他还不能撒手!他还要保护我!他必须等我彻底远离这京!

    我这一世是多么的幸运啊,有个如此疼爱我逾生命的父亲!不管将来我会遇到怎样的境遇,只要想起醍醐帝给我的最深厚的慈爱,我就有有勇气去面对!他给予我的,不仅仅是生命!还有这种想要拼尽自己一切去努力的信念!

    我靠在廊柱上,看着庭院里茫茫白雪,压在那四季常青的人松上,和那绿的叶,黝黑的枝杆形成鲜明的对比,又有着一种凄凉之.我拉了拉披在身上的臬披肩,心里也因为这哀凉的景意趣惆然,母亲藤壶宫自那日和我撕开脸讲话后,一直冷冷淡淡的对我,即使是听闻父皇选册我为斋内亲王,也是面无表情的无动于衷,似乎无论醍醐帝怎样安排我,我会吁样的人生都与她无关似的冷淡.

    其实我也不在乎!母亲既然对我无情,我又何必对她仁爱?人啊~~~,都一样,面对算计自己,自己算计的人,都是那么的冷酷,即使有着血缘关系又怎样?不过是一个熟悉的对手而已!尤其是人,对这方面有时候比男人表现得更为绝情,谁说的什么"人之仁",只是他没见识过人狠下心来的狠绝!你看那武则天,为了自己登上至高皇位,杀了多少李氏子弟,其中就有她自己亲生的孩子!她几乎杀绝了李姓皇族!

    一阵踩在雪上"嚓嚓"的脚步声传来,我横眼扫视过去,只见一人提着食盒从那在冬日里仍郁郁葱葱的矮冬青后走出;他穿着白浮蝶纹的冬直衣,头戴簪冠,身上围着白狐毛的围肩,一身白衣胜雪,容光华,竟似嫡仙般翩翩俊逸,却又带着毫不冲突的邪魅.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似笑非笑的望着我,狭长的凤眼浮佻妖冶,挂着漫不经心笑意的纤薄红唇好像那冬天的千瓣朱砂梅般一样的,脸旁的雪白狐裘更衬得他面若冠玉,眼似星子.就是远处那在寒风中摇曳生姿的丹红梅,又怎能胜他的风姿鲜!

    他看我面无表情的瞪他,"哧"的笑出声,也不理我,直接走上殿廊,坐在我身边将那食盒打开,拿出一件件精小食,一只玉汩酒壶和两只黑漆顶红的酒碟,他姿势潇洒的倒了两碟酒,将其中一只笑盈盈的递给我.

    我接过,浅呷一口,竟是上好"梅蕊",我和他就这样静静无声的望着庭院的雪景,慢慢的喝着酒,享受着这份宁谧.

    "你真要去伊势吗?"他看着远处问.

    "这是我能得到的最好的安排."我答.

    他转头看我,一挑眉头:"最好的安排?你真这么认为?"

    我淡淡一笑:"不是吗?我蓟想争什么,也不想任人鱼俎,我只有走了,走得越远越好!"

    他低下头似乎在深思什么,唇边挂着一种嘲弄的笑意,许久才云淡风轻的说道:"九真是潇洒啊,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丝留恋的说走就走,徒留多少伤心事."

    我看向他,在酒精的催化下,他玉璧般的脸庞浮显出一层妖的红,真是愈显俊俏,我慢慢的说:"什么留或不留,又有多少由我自己?在这皇城内,多少无奈伤心人?谁又顾得到谁?即便是二皇兄你,自己又能怎样随心所?活在这三千红尘,浮浮沉沉,身不由己.永远没人能猜到老天安排给自己的下一个试练是什么?我只知道父皇已经尽了他最大的能力,我之后的路只能靠自己,而我会尽自己的一切力量,得或失,只能看命!"

    他回头望我,一双眼深深看入我眼中,水波澔缈般的眼中,有着我从没见过的坚定和强势,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从不信命!我知道我想要的,我就一定会拿到手,不管过程是何等艰难痛苦!我不需要什么神佛给我安排的命运,我只走我想走的路,只活自己想要的人生!"

    顿了顿,他看着我的双眼像燃烧的火焰般的灼灼,声音坚决的说:"即便是神要去的我的心爱之人,我也要不择手段的从神的手中抢出来!"

    他在我印象里一直是付玩事不恭的轻佻样子,我从没见过他这种发自内心的狂热执着模样,我顿时呆在了那,瞪大眼惊讶的看着他.

    东宫却在这时恢复了原来的慵懒轻浮,他倾身向我,一阵迦罗兰袭来,他在我耳边轻声道:"九,这话我只说一次,以后都不会再说,你可要记牢了."

    他暖暖的气息直扑我的耳廓,我微侧转头看他,他妖的脸和我咫尺相隔,一双魅惑的眼佻巧的看着我,如玉管般的鼻下,被酒浸晕得湿润的红唇挂着魔的惑之笑,他带着醉人酒气和暧昧熏的气息,在我的鼻翼下回旋,一种旖旎的妖魅竟让我心生恍惚,不知今时何在.

    我看到他幽深双瞳里,我那迷茫的面孔越放越大,也感到他身上暖暖的温度越逼越近,我慢慢闭上双眼,只感到一片柔软挟带着醉人气息,如羽毛般在我的唇上似有似无的扫过,我的耳边似乎响起了靡靡魔界之音,声声惑人,句句妖娆,我心中不由一声叹息.

    等我睁开眼,却只见那妖惑人间的妖魔已经走回庭院,他向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下,半侧着身回头向我妖媚的一笑,我只觉得这世间万物竟似乎在这一笑中灰飞烟灭,不留一丝余灰.

    看着他衣裾翻飞身姿飘逸的愈行愈远,望着这廊下的青壶残酒,我懒懒的侧身半躺下,微眯着眼望着天空开始飘飘荡荡飘落的雪,眼波如丝,樱唇媚若烟霞梅的绽启,轻轻唱起了那首悠长婉转的和歌.

    不见飞蛾事,徒然扑灯。

    此身迷惑甚,恋意枉加增。

    入夕燃萤火,此心热更多。

    纵然光力盛,不得照人何。

    小竹因多叶,严霜压竹竿。

    独眠人不寐,袖更加寒。

    宅畔篱边菊,霜多压短垣。

    寒霜消且尽,我恋亦。

    隐隐川流下,靡靡水藻姿。

    恋情萦五内,可叹有谁知——

    摘自古今和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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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们在房中轻手轻脚的穿梭,忙碌而有序的收拾着我平日的生活用品,她们个个面带愁容,为即将面对的未知的伊势之行感到忧心忡忡和不安.

    我斜靠胁息上,信手从盘台上拈起一个枫糖浸的梅子放入嘴中,明天我就要结束在宫中的初斋院的斋戒,出发到伊势神宫了.我昨日向母亲藤壶宫请辞,她居然以身染微恙拒绝我的求见,对于不听话的棋子,她大概真的恼怒了吧?呵,也好,大家既然两看两相厌,就不如不见!

    这时高仓典侍恭敬进来行礼道:"殿下,右近少将大人在殿外求见."

    我翘起中指轻轻抹过唇沿,手若兰,白指如玉,一点淡淡粉红的梅汁粘在我的中指上,衬得那白皙的指尖,更加的皎白似雪.

    "啪"一声,我甩开沉木鎏金的桧扇,遮脸起身,抖开紫梗的锦云纹十二单衣,领着房们向外走去.

    他来了,我向醍醐帝的请求,这么快就有动静了,他会对我说什么呢?

    穿过簀子,不顾房们的劝阻,我掀起垂帘走到廊上,我只见那身着蓝下黑直垂的高大身影像棵挺拔的苍松立于廊下,他见我从帘后出现,忙跪下行礼.

    "臣平清义流晋见内亲王殿下."他不卑不亢的说.

    我掩面在桧扇下打量着他,问:"右近少将大人已经得到了今上的旨意了吧?"

    我昨日向父皇提出,把这平家武士--平清义流调给我做侍卫,随我到伊势神宫去,父皇一口就答应了,同意把自仲秋观月节后,因救我有功从越前守升为右近守的平清义流指派给我,做为我前往伊势神宫御卫队的长僚头.

    "是,臣遵旨前来向内亲王殿下述职,从今天开始,内亲王殿下的近卫队长僚头一职由臣担任."他答,语调无喜无哀的平淡.

    "右近少将大人您请起."

    他站起身,我从扇后静静的看着他,这个如刀锋般锐利的男子,就这么荣辱不惊的站在那,在这白日之下,我才看清他的发较一般人的浅,眼睛也是好看的浅棕,他的容貌比之一般人更为英俊立体,不象纯粹的日本人;他神情淡漠,眼中寒寒若冰,比那隐岐山上的千年寒霜还要冷彻入骨,他整个人就仿佛一把用冰淬炼的素盏鸣尊斩八大蛇的天丛云剑,一样的寒光凛凛,一样的威严冷峻.

    我低垂眼睑,眼波流转,漫不经心的问:"那么右近少将大人,您怎么想呢?这一去伊势,从此很可能再无回京的希望,也将与那青云平步,似锦仕途遥不可望,以右近少将您这等非凡人物,可甘心就这么默默埋没在那荒凉之地,难以一展抱负?"

    平清义流定定的看着我,冷漠的说道:"殿下如何又知道臣期翼的是高后禄?殿下为何又以为臣追求的是青云直上?"

    我一愕,没想到他居然会以这么桀傲不驯的语气和神情来对我说话,在这讲究繁文缛节的皇城内,这是无礼之极的表现,身边的肿相果然出声大声喝斥他的无礼,我一摆手制止了她.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这个人真是太有意思了!他果然和我猜想的一样,是个全然不懂礼法和规矩的人!他对这宫中的条条框框根本不放在心上,也不屑一顾!这样一个狂放不羁的男子,这样一个随倨傲的人,怎么会来到这死气沉沉的宫里呢?怎么会被局限在这阴暗狭小的皇城呢?他和这个死板的京完全是格格不入!他是只傲气十足的鹰!是匹自由的狼!他应该有更广阔的世界,他应该自由的在这天下随心畅游!

    我的心被他的刺激得兴奋起来,心中隐藏了十三年的小恶魔慢慢的苏醒了过来,这十三年来,我第一次这么为一件事,一个人而心狂跳不已!这个人!我喜欢!我欣赏!我太中意了!他和我有着一样的本质,一样的情,只是我在这世界十三年的教养下,已经学会了收敛自己锋利的爪,学会了隐藏自己那惊世骇俗的本,也学会了委以虚蛇;可这个人却还是那么的本质张扬,他一定曾经为他的倨傲和生硬付出过代价,所以他才会笨拙的以这种疏远冷淡的态度来对任何人,却让自己处于更被孤立的立场,也会碰更多的钉子!

    我的双眼掩不住的灼灼放光,兴奋欢喜的看着他,即使是在桧扇的遮掩下,仍难掩一脸狂喜之.平清义流被我眼中的喜悦搞得莫名其妙,他微皱眉,神情怪异的看着我,好像我非常的让他为难似的.

    "呵呵呵呵呵,右近少将大人真是个有趣的人呢,我非常的期待以后和右近少将大人相处的日子呢,一定会非常的有趣!"我意味深长的狭促的说.

    我看见了什么?我看见了什么?!哇哈哈哈哈,我分明看见某人的千年寒冰脸在裂开,那冰破的"啪啦"声都可以传入我的耳朵了!他那一直如刀光般森寒凛然的平静无波的气势,似乎被什么打乱,居然在这时荡了一下.

    我微向他俯身,以极度娇羞的声音说:"我一直哀伤于马上要面临的悲凄日子,现在看到了右近少将这么个知情解意的人,我的心才稍稍平静,希望右近少将在以后的日子里多多照顾啊~~~"

    他的脸愈加难看,嘴巴喏嚅着不知道怎么回话,我心中那隐藏的小恶魔嚣张的跳得愈发的张狂,我以桧扇遮脸,兴趣昂然的盯着平清义流在扇后窃笑;身姿如浮云般的飘然,我一转身,十二单的蜿长八幅折裙摆画出一道紫的彩虹,扇起那在空气中飘缈似梦的熏,我得意的大笑着向殿内走去,全然不顾身后那人几抽搐的脸.

    哦呵呵呵呵呵,我这和白鸟丽子一样恐怖的笑声,大概会成为某人今的梦魇吧?

    无关,只是对与自己本质相近的人的自然而然的想要接触,想要逗弄,嘿嘿,我真是个坏心眼的家伙啊!在对自己的处境想透后,我现在是越来越露出本了啊~~~~

围恭敬敬的跪俯在地行礼,向父皇醍醐帝辞行,今天我就要离开这京都,以斋内亲王的身份前往伊势神宫,代替京中的天皇供奉天照大神。

    “千鸟羽,来,到父皇身边来,让父皇好好看看你。”半靠在寝台上的醍醐帝虚弱的说。

    我走到他的身旁,他微笑着轻抚我的头,我看着他苍白清瘦的脸,疲惫无神的眼睛下是病态的淡淡青影,唇上没有一丝血;我心头一窒,泪水几夺眶而出,他曾经是个多么丰神俊朗的翩翩男子,现在却已是形容枯槁,黯然无。

    “父皇,儿此一去,归期难待,请...父皇保重....身体,儿会在天照大神....面前为父皇.....身体安康虔心祈求的....”我难过得几乎话不成句.

    醍醐帝温柔的一笑,语气轻弱的说:“傻孩子,父皇的心酝是你一切都好,这样父皇走得才安心。”

    我忙抬捅急的说:“不,父皇,您会健健康康的!您会好起来的!”

    我鼻子一酸,泪水已经再也忍不住汹涌的奔腾而出,我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他的身体状况是多么的糟糕,我心里非常明白,可就算这样,我宁愿假装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去想,只想沉浸在这自己给自己的谎言中!

    醍醐帝也不置可否,只是慈爱的看着我说:“千鸟羽,这是父皇可以为你做到的最大努力了,伊势虽然偏远,却可以远离这你争我夺的京城,朕一但去了,这京中情况会更复杂多变,只有那伊势神宫内才是一片静土,只于那,才能让你脱离权利争斗的旋涡。”

    “我明白的,父皇.....”我呜咽着。

    “只是委屈了你,最让朕怜惜的儿,做为伺奉天照大神的巫,你是不能婚嫁的,朕丽无双的千鸟羽啊,只怕要让你在那遥远的伊势蹉跎了好的青岁月,你是这般的好,是这天地间最光彩夺目的存在,父皇却只能用这种方法保护你.....”父皇无奈又愧疚的说,一双眼满是怜惜的望着我。

    “不,父皇,我觉得这样很好,如若是给我不想要的人,让我和一个我不爱的人生活在一起,我会死的!我宁愿长伴青灯,枕孤月!”我说道。

    醍醐帝目不转睛的看着我,似看破几多凡尘俗事的叹息一声,缓缓说:“哎~~,你这孩子究竟是佛陀身边哪一朵般若化身而来啊,有着这般与众不同的心思。”

    他寂聊哀伤的脸,在这明暗交错的殿中愈显孤凄,我的心压抑得几乎要爆开,他的一生是这么的无奈,他对自己是这么的无能为力,他的人生剧目即将落幕,他却从没有有过自己的精彩!

    我流着泪以一种仿佛说故事般的平静语调说道:“父皇,无论佛给这红尘历苦的人安排了什么因和果,这不过是一场又一场的浮世之梦,一场梦结束了,又会开始另一场梦,父皇,这一世如果不是好的梦,那下一次一定会是一场妙的梦。”

    “父皇,此生不管是苦是甜,儿也会心怀感激的全心体会,因为这是父皇给予开始的人生。”我诚恳的说。

    醍醐帝欣慰的看着我,温柔的笑着,眼中隐隐含泪,许久他才说道:“照顾好自己,朕的儿,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去走了,去吧,千鸟羽。”说完,他把代表“别离”的小梳别入我的发中。

    我流着泪毕恭毕敬的向他行礼,我知道,这将是我最后一次看到他,也将是最后一次给他行礼,从此我不但将与他远隔万里,也将远隔生死茫茫的阴阳两界,所以我以最诚挚的感情给他行完了这最后一次的礼。

    在礼司神的宣旨\"勿返京\"的声音中,我走出清凉殿,我听到身后传来父皇无限哀凉的声音:“身似白云飘,心如钱币碎。今君旅远途,我亦悲颓废。”

    泪已干,纵有万千悲伤意,也已只赋清风去,此生了,所有哀怨徒枉然。

    别了,我这一世最慈爱的父亲,我会好好的活下去的,也祝愿你,在即将开始的新的人生旅程中得偿所愿!

    神幌飘扬,帐旗摇摆,层层叠叠华丽的幔帆,在丝弦雅乐中,百余名藏人背弓跪礼,背上的白羽辟邪箭林林而立,近卫府的近千卫侍身着庄重衣冠,配刀护卫道路两侧,文武百身着正式衣冠礼服,跪送于道旁,在那护卫后满是影影错错的跪着行大礼的百姓。

    我的离京队伍在中间穿行而过,这队伍颇为庞大,两百余名岜扈从舍人,近百名的房,百名随身离京的侍卫,中间是我饰有皇家纹饰的华丽牛车,车旁随车而行的是十名带着市笠身着壶装束的侍。

    醍醐帝命朝庭百以最隆重的礼法给他心爱的儿--千鸟羽内亲王的伊势神宫之行送行,他一这种方式来表明他对我的珍爱,也是让关于我被流放的流言不攻自破。

    我端坐在牛车里,脑中竟是一片空白,前途茫茫,此去有多少变数在等待着我我根本不想去想,人的计划总是赶不上世间的变化,不是吗?想再多也没用。

    百送行的队伍按仪停在京城外三里,司仪的藏人所藏人头站在牛车外,向我文诌诌的念了通送行的礼辞,我耐着子听完,然后准辞,接着我的离京大部队在百的目送下继续出发前进。

    车队渐行渐远,这时,我听到一曲袅袅龙笛之音从身后悠扬传来,笛声婉转,悠远绵长,声声如泣,传达着对心爱之人离去的不舍和痛苦,那笛音里说不完的难抑离别哀意,竟分外的叫人心生悲凉。

    靖良亲王.我捏捏手中温润的玉璜,这玉璜是他刚刚派人连着首和歌送给我的。

    “惜别泪长流,袖中成白玉。珍藏伴远行,睹物相思笃。无限相思泪,别时湿袖寒。重逢如未遂,永世不能干。浓云黑暗天,速降雷雨。雨落湿衣裳,留君君记取。”我轻轻念着靖良亲王写的那首和歌。

    不是不感动,可是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将怎样?又能对别人的情意做何回复?不能肯定的东西,还是不要随意表态,这是不负责任的,即误人也误己。

    车队愈行愈远,那笛声也渐渐隐没,我心中惆然,竟良久不知自己身处何处,只是心神恍惚的听着辘辘车轮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车外的侍们在窃窃私语着什么,仔细听去,她们似乎是在议论猜测着什么。

    “唉呀,那是谁啊?一路跟了好久呢!”

    “是啊,胆子也太大了吧,就这么跟着,要不要和右近少将大人说?”

    “我看大概是内亲王殿下的又一个仰慕者吧.”

    我诧异,蹙着眉好奇的掀开窗帘向外张望,只见那远处的山坡上,一个鲜红的身影骑在马上一路随行我的牛车.我的胸口仿佛被人用力打了一拳,心中一窒,几乎喘不过气来!

    是他!虽然遥远的距离使我炕见他的脸,可我感觉得到他那炙热的目光灼灼的落在我的身上!他一身火焰般鲜红夺目的衣冠在风中猎猎,象要燃烧这天地般的冶烈!他驭马疾弛,跑到稍前点就停下,然后看着我的牛车过来,等我的牛车走过,他就又策马往前跑一段,再停下注视着我的牛车,他就这样在那山坡上反反复复着。

    我心情复杂的说不出话来,只是攀在车窗边,就这么看着他做这一切,一时百感交集.这苍茫白雪的天地间,那抹红仿若这世间最炙热的修罗之火,就这么肆无忌惮的划破这苍白的世界,无所顾忌的燃烧这三千红尘!他的存在是如此的强烈和张扬,叫人怎么能忽视?!

    我似乎可以感觉到他那火般狂热的目光,只觉得脸上被他的视线刺得生疼,我不由苦笑.东宫弘昭亲王,你就一定要用这种近乎疯狂的方式狠狠的刺入我的心吗?你就非要我为你的狂热而心生迷茫吗?你何苦这般残忍的苦苦相逼?非要把所有的一切得到个结果吗?

    路终有到头的时候,那山坡在路旁截断,尽头是一壁断崖,东宫勒马立于崖上,静静目送我的队伍走远,我看着他那停在山崖上的身影,茫茫白雪,冰霜世界,他鲜衣怒马,衣裾飘扬,像一团烈焰刺痛我的双眼。

    我放下窗帘,心中微微涨疼,这红尘俗世中,谁是谁的缘?谁又是谁的劫?能有何人可以说得清,辨调?

  伊势神宫位于日本三重县伊势,是日本神道教最重要的神社,供奉天皇的祖先天照大神。神宫外是面积达一千多万亩的森林,中间蜿蜒而过五十铃河川,离神宫大约十多里的山脚下,有个人口二百多人的叫山阴的小村庄,在森林尽头是伊势守城,距离神宫较远.

    来到神宫已经两个多月,我在这的生活可以说是非常的惬意的,除了每天必须由我做为斋王主持的供奉天照大神的御馔祭祀,其他时候我都是相当自由的.这里不同于京,没有那些攻利阴谋,这里的气氛是宁静庄严的,有着与世隔绝的平和;这里也没有皇宫那里的繁文缛节和虚情假意,这是神的领域,只有着供奉神的虔诚和肃穆.

    我在这可以自由的挥霍自己的时间,没有了以前种种顾虑,我可以发自内心的笑,在神宫内四处闲逛,完成每天的祭祀后,我可以到神宫外的森林去赏玩,没人会约束我,有几次,我甚至换上壶装束和侍们一起到山脚下的山阴村去采购过生活用品.这还是我来到这世界的十三年,第一次这么接近这时代的平民百姓呢!我对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去看,去问.我觉得太快乐了!真的很开心啊!这里的生活虽然相对繁华浮丽的京来说,是多么的清苦和平淡,但对我来说,这里是天堂!是桃源之地!再多的金云纹锦缎,再多的珍馐食,再多的真那贺国熏,也比不上这里简单而单纯的生活!

    每一天,我在神宫内祭祀的梵和树木的清新气味中醒来,耳边听着"啾啾"鸟鸣,看着格纹窗外是暖暖的淡金阳光,我真实的感到幸福,第一次对这个世界的生活有了感恩,第一次觉得自己终于活得像自己了!

    人们都看到那来自那繁华皇城中的千鸟羽内亲王,在这伊势神宫中日益焕发生机,那张丽无双的脸因为快乐更加的光彩夺目,人们都认为她是得到了天照大神的眷顾,她已经成为神宫内除天照大神外另一个令人感叹的活着的神迹.

    接过大宫司递过的御魂金铃,我在神台前摇了摇,合掌躬身行礼完成御馔祭祀的最后一个动作.

    "斋内亲王,辛苦了."大宫司向我行礼说.

    我回礼把金铃交回给他,然后向殿外走去,只见平清义流抱剑站在殿廊下望着远处群山,他见我出来,收回目光,淡定的落在我身上,我侧头微笑的看着他.来到这伊势,变化的不止是我,还有他,这出的男子,还是一样的像把寒光凛凛的宝刀般的锐利森冷,一样的气势惊人;但在这不是那么讲究礼仪缛节的伊势,没人会太在意他对世俗礼法的生疏,也没人会为此视他为异类的轻视打击他,相反,这里朴质的人们还很喜欢他直来直去的不假言辞的真子,主动和他交往接触,他慢慢的也不再那样拒人千里之外生硬和孤漠.

    "右近少将大人,陪我到村子一趟."我说.

    "是,斋内亲王殿下."他也不多话.

    这一个月多来,我每隔上三四天,就在平清义流的陪护下,与他两人便装到村子里走走,我也不是要做什么或买什么,就在那宁静安详的小村庄里走走看看,心情就会变得非常的满足.

    骑在马上,我仰头深深呼吸了一口这森林的清新空气,那混杂着初嫩草的草,金雀的,黑杉树叶的青涩以及残雪湿意的空气让人身心俱爽,寂静的森林中,除了偶尔的鸟鸣声,就只剩下我和平清义流身下的马儿的"嘚嘚"马蹄声.

    我和他谁都没说话,只是享受着着天地间宁谧的好,渐渐行近村庄,远远就可以看到日本平安时代特有的民居的高架良仓造心屋顶,缥缥缈缈的炊烟,若有若无的孩童嘻笑声.

    道路两旁在在田里忙碌的农民和村看到我和平清义流的身影,纷纷大声打招呼.

    "哎呀,尊贵的大人和,又来咱们村子瞧了啊."

    ",我家新做了舂米蒲糕,不嫌弃的话,我给您算尝尝."

    "啊,,我那奈泷的亲戚前几天给我拿了些陀净茶,听说京中的贵族大人们也喝这茶呢,我去给您泡去!"

    我一一感谢他们的热情,亲切的和他们闲聊了间,虽然他们一直都不知道我们是何种身份,但看我们的穿着就知道我们身份尊贵.因为我常常来这村里,加上我的态度一直是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所以和这些村民相处得颇为融洽,他们也以他们质朴的热情来对待我.

    我和平清义流虽然都穿着最平常的衣服,但他身上的梅水干和我身上的郁金壶装束,以及我遮着脸的市笠都表明了我们两人身份不同庶民,不是贵族就是士族,所以村民一直对我们是恭恭敬敬的,即使习惯了我这奇怪的经常造访,也是用恭敬的态度对我.

    才进村,一群得到消息的小童们全笑得如般灿烂的等在村口,一见我就兴奋的围上来.

    ",你来了!"

    ",今天又给我们带什么了?"

    ",我们今天继续讲完那个故事吧!"

    我笑眯眯的从袋里掏出带来丁丁糖分给他们,做为平民百姓,吃糖是非常难得又奢侈的事,可我每次来都给这群小孩子带些他们见都没见过,更别提吃过的糖果,而且我每次来,还给他们讲故事,其实也就是我前世所知道的那些儿童童话,他们都听得津津有味,每次我走时他们也都意犹未尽的依依不舍,所以他们都期盼着我的到来,对他们而言,就像过节一样的快乐.

    "就这样小红帽奶奶的病好了,小红帽也快快乐乐的回家去了!"我结束了的故事.

    那群小孩们不满足的嚷嚷要我再讲一个故事,问作不高兴的说:"说好了一次一个故事,你们讲话不算数的话,我以后就不来了哦!"

    他们急忙道歉,说了一堆的好话,在得到了我的允诺下次还会来时,才不情不愿的散开,他们知道这个时候是我想自己四处走走的时候.

    我在村里走了走,看看这,看看那,平清义流一直默默的跟在我身后,小心的护卫着我,村里有几个年轻的少,躲在屋边红着脸看他,每个人都是满眼的倾慕,却没人敢上前来搭话.是啊,象他这俊朗潇洒,英姿勃发的出男子是很少见的,在人物众多的京中都是众人瞩目的,更何况在这偏远小山村,怎能不让这些小山村少们的心生遐想?

    什么时候总有胆大的出现的,这不?一个穿二蓝单衣的妙龄少,羞红了脸的从旁边冲出来,她拦在平清义流面前,努力镇定着举起双手把个囊递到他面前.

    "大人,我叫阿部难,这是我送给大人的一点心意,请您一定要收下!"她声音发颤的说.

    我从市笠的垂绢下打量这少,十五六岁的年纪,正值华,长着张白净清秀的圆脸,唇略厚,身上的二蓝单衣很簇新,面料也不是一般农民家子穿得起的精棉,看得出她不同一般身份的子,大概是公家的子.

    她涨红着脸把手上的囊捧在平清义流的面前,一双眼固执的望着他,满是期待和小心.而平清义流,我几乎要笑出声来,这家伙像看到什瞄水猛兽般,瞪大眼死死瞪着那囊,脸极其难看,连那嘴角都已经开始在抽搐了.

    我抱着棵戏的坏心眼,静静站在旁边也不做声,那少见平清义流久久不接那囊也不说话,脸更是羞红得几乎要渗出血来,她的身体已经在发抖,眼中渐渐湿润,但她仍固执的双手捧着那囊,直直递在平清义流面前.

    "我....我叫....阿部难.....是这村村长的.....儿,这是我亲手做的....囊,请....请大人您....收下..."她的声音几乎要哭出来的颤抖着.

    平清义流冰冷的脸愈加寒气逼人,眼角带着不哪抖动,脸上的颜已经是变了又变,可谓五彩斑斓,精彩至极!我还从不知道人的脸可以这么变化万千呢!我倒,不就是有人示爱,赠送礼物吗?你这家伙用得着这么神情恐怖吗?我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平清义流这等出众不凡的人,在那浮的京中却从没传出过事,你看他现在这个死样子!即便有子对他倾心过,就他这付杀气沉沉的可怕神情,也早被他吓跑了!我现在真是佩服这个阿部难姑娘啊~~~,居然还可以站着在几近暴走的平清义流的面前!真是勇气可嘉!但我看她也快撑不下去了,我叹气....

    我再不出声,怕平清义流就快要拔刀出来一刀劈了那囊,他已经到了几近崩溃要爆发的边缘了,只怕要在这可怜的少心中留下一生的阴影了....@_@

    "平卿."我唤,在外面便装时,我都是叫他的姓,而不是称呼他右近少将.

    他扭头看我,我在垂绢后瞪他,做了个"接过来"的手势,他的脸这下彻底黑了!>_<他面部抽搐不止,英俊的脸已经变形得不成样,我仍然用力瞪他,坚持的又做了个"接"的手势,他犹豫半天,终于妥协了.

    他僵硬着那张死人脸,几乎可以称之为痛苦的从嘴里挤出话来:"多...多谢...姑娘."说完,他极为不自然的接过那个囊.

    阿部难含泪红着脸一鞠躬,然后飞快的仓惶跑走了,而平清义流面部扭曲的用两根手指捏着那囊(注意啊,他是用捏的耶!*_*),用极为难的眼神瞪着它,像这是可怕的东西似的,他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扔了.

    我几乎要仰天长叹~~,这家伙是在哪长大的啊?可怜的阿部难,怕是再也不会对这家伙有什么爱意了!哎~~~,为她逝去的恋情默哀一把~~~~!只怕今天之后,这里再无子对他有什么倾慕之心了!果不其然,原来躲在旁边看这家伙的少们,不知什么时候,全都不见踪影......

看着平清义流的面愈加不善,我急忙劈手抢过那只囊,掀开垂绢的一角瞪视着他,问:“您不会是想丢了去吧?”

    他神怪异,面容扭曲,半晌才憋出个字来:“没.....”

    我翻白眼,信你才怪!就你这付和这囊仇大苦深的样子,怕刚才我要是再慢一秒抢过这囊,你早把它扔十万八千里外了吧!

    我叹口气,睥睨了他一眼,不悦的说:“右近少将大人,我不管你以前是多么的不懂人情世故,但我要你从现在记住,你可以不接受一份违逆自己意愿的感情,但是请你一定要珍惜一颗爱你的心,你可以不回应一份爱意,但一定不要伤害了一颗爱你的心!”

    平清义流面复杂的看着我,似乎在思索我的话,他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皱着眉望向远处,我也不理他,把那囊一把塞回他手中,径直向前走去。

    他跟在我身后,好半天才小声冒出一句:“臣...臣从来没有...所以也不知道....要怎么应付这种.....其实....臣也没有想到会伤害那子....”

    我一怔,诧异的回过头,只见他的寒冰脸上有着些微苦恼和歉意,我忍不住“噗”一声笑出来。

    “那么右近少将大人从来没遇到过子对你示爱吗?以大人这等非池中之物的不凡人物,您可别告诉没有啊~~~!说了我也不信!对右近少将暗许心的子一定多如过江之鲫!”我挤兑他说。

    果然,他的寒冰脸碎成无数个碎块,并且有要暴走的倾向,他几乎咬牙切齿的说:“殿....玩笑了.....”

    我又一次发出白鸟丽子式的嚣张笑声,不看那人在后面几抽筋的脸,自顾自的往前走,这家伙在这两个多月我的刻意刺激下,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多,颜也越来越多了!

    走到一处民居的舍廊前,我坐上去,望着院中的团簇的玉簪,洁白的雪球和鲜的石竹,只觉得天的气息就在我身边回转.平清义流守在廊下,脸还没从我的刺激下恢复过来的难看,我不由得嘴角又浮出一丝笑意,这个人啊,从阑懂得掩饰自己的喜怒哀乐,他怎么能在那个人心叵测的宫廷生存下去嘛!难怪他这等武艺高超,身手不凡的人只能居与区区从五位下的越前守,要不是那个仲秋观月,他因救我有功,被父皇提升为正五位下的右近少将,不知道还要在那朝廷中浮沉多久才能上位,不过依他那子,怕也是不在乎的。

    “右近少将大人,过来坐。”我招呼他。

    平清义流看着我,淡淡的说:“谢殿下,臣不可逾越。”

    我坚持道:“什么逾越!我们现在不是在那宫里,哪来那么多规矩!你知道我的子的,过来坐!”

    他左右为难的不肯上前,我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以示我的坚决态度,他才蹙着眉万分不情愿的走过来坐在我身边。

    我伸手摘下头上戴着的市笠,他微皱眉就要阻止,我伸出一只莹莹皎白的手指在他唇上虚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脸变了变,不再说话。

    我看着天上的云卷云舒,带着凉意的微风在轻轻刮过,也带来身边那个人身上清新的味道,我知道他从不用熏,身上永远是股干干净净的清爽气味,似天消融的冰,像松枝上挂着的残霜,带着沁入人心的微凉,是让人觉得很舒服的味道。

    我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的问:“你觉得在伊势的日子如何?会不会觉得很无聊?很闷?”

    平清义流看着天空许久不说话,眼神似乎飘浮到了遥远的地方,我也不继续问他,在我以为他不会再回答时,他平静的声音却传来。

    “臣喜欢这里简单的生活,很像臣以前在飞弹的生活。”他的声音里竟然有着难得的轻松。

    我偏了偏头看他,他英俊的脸上居然带有微微几不易觉察的笑,这让他那张永远结冰似的脸有了种暖意。

    “你以前是在飞弹吗?”我轻声问,我以前还从没了解过这个出类拔菽平家武士的过往呢。

    他沉浸在回忆里的缓慢说道:“嗯,我是在那里出生长大,有着我最快乐的回忆,我记得那里得让人无法描述的飞弹山,记得那古朴的街道,记得那冒着白烟的温泉,郁郁葱葱的黑松林.....”停顿了一下,他又继续说:“我的父亲是平家族长最小的儿子,他一心痴迷武学,走遍岛国只为了结识同样痴心与武道的人,和他们交流切磋,是他最开心的事,后来,他在飞弹遇到了我母亲,我的母亲....并不是日本人,她是来自海外真蛮国,我父亲为了母亲停下了一路飘泊的脚步,母亲则为了父亲放弃了远在大海那边的故土,后来他们就有了我.”他大概完全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中,与往日的沉默寡言不同,不知不觉说了那么多的话,连自称由“臣”变成了“我”都还没发觉。

    原来平清义流的母亲是真蛮国人啊,好像是古代日本对中东还是印度那边的称呼,反正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原来平清义流是混血儿呢,怪不得他的五长的那么的立体,轮廓那么分明,发和眼睛的颜也要比平常人淡很多,尤其现在在阳光下,他的眼睛几乎是浅淡的金棕,像极了上好的蜜金琥珀,散发着令人目眩的光泽。

    “我的一身武学全是由父亲亲自教授的,他对我要求非常的严格,现在想起来还觉得他真是个不近人情的父亲,哪有哪个当父亲的若无其事的把自己才八岁的儿子,丢到那满是野兽出没的密林深山,除了一把短刀,什么都不给,就这么让我在那深山一待就是大半月,觅食,自保,什么都要靠我自己,我好几次和猛兽殊死搏斗,几次差点没命,从把我丢在山中半月,到一月,后来发展到三个月,直到我十五岁,才停止这种修炼.”他说得云淡风轻,我却听的瞠目结舌。

    这....这....能叫父亲吗?简直是魔鬼!他的那父亲不会是嫌弃他是个混血儿,找理由要他死吧?我大汗一个~~~~!

    “十五岁时,我已经尽得父亲一身武学,他就让我离家出门,象他以前那样四处游历,和各家各派的武道家交流切磋,磨良艺,直到我十七岁时......”他停下不再说话,脸变得更深沉更冷峻,浅棕的眼中有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哀伤。

    我小声问:“后来怎么了?”

    他的声音清冷了几分:“等我回到家,才发现父亲已经病逝一年之久,而母亲苦等不到我的消息,也离开日本回故国去了,只留下一封信托邻居转交给返家的我,母亲说当年她是为了父亲留下,现在父亲不在了,她也没留下的理由,而我,是她骄傲的儿子,一定会走好自己的路的。”

    平清义流的神情还是那么的冷漠淡然,似乎是不为所动,但我却清楚的看到他眼中孤寂,他一定很难过吧,在外面历尽沧桑回到家,却是父亲逝世,母亲远走的凄凉局面,就算他是个再怎么经历严酷教育长大的人,也会心中哀痛吧?那时他也才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啊,换了在我前世的世界,十七岁,正是上高中少年不识愁滋味的般年纪!

    现在我总算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的出夺目了,他的父亲一定是个独特的人!他把自己的儿子当做一把刀似的来锻造,用严厉做火来淬练,用残酷做锤来敲击,用苛刻做水来冷凝!他把平清义流教养得多么的成功啊!自由的灵魂,坚强的本质,正直的格和执着的信念!他整个人就是一把气势逼人,锋利刺骨的绝世宝刀!

    可是唯一失败的是,这家伙大概从小随自由惯了,以他父母亲那样的子,大概也没教过他或严格要求过他什么规矩吧?看他现在不懂人情世故的样子就知道了!

    “那你怎么会来到京里的?还到了宫城里做?”我问。

    他的脸变得难看起来,他皱着眉的说:“我回到飞弹后不久,在京都的平家大伯来信让我到京去,说我是平家子弟,也该为家族承担一个男子汉该承担的责任了,还说我父亲当年任的丢下自己的责任,我做为他儿子应该一并承担下来,所以我就来了京都,开始在京担任左兵卫大尉。”他似乎是想起了什没好的回忆,一张脸顿时又变成千年寒冰。

    昏哦,他十七岁就来京都奉公职,在场滚了七年,就从个从七位下的左兵卫大尉混到个区区从五位下的越前守啊?!像他这般出的人现在怎么也应该是个从四位下的兵卫督了!现在我已经可以猜出刚刚他身上的温度为什么骤然下降了好几十度,看来他在场的这几年对他是个不愉快的回忆呢!其实以他的情,我实在不难猜出他在朝中会受到怎么样的打击排挤,这人直来直去,不懂得假以颜,不通人情世故,自由倨傲,恐怕他也是这宫中许多人不愉快的回忆吧~~~!

    我笑了,笑得很愉悦,笑得非常的真挚:“右近少将大人,不,我以后都要叫你的名字--清义流,清义流,你父亲是个了不起的人呢,我敬佩他!他把你磨砺得太好了!太出了!你有我在这世界看到的最精彩的灵魂!最真的情!”

    他略有些吃惊我对他的态度,他一动不动的注视着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动着莫名的情绪,许久,他才慢慢的说:“你也是我见过的最与众不同的子,不像个公主,与那些贵族的也完全不一样。”

    没有用敬语,没有用尊称,他平静的用等同的态度和语气来对我说话,他果然是个不一般的男子!

    我耸了耸眉:“哦?”

    “知道吗?第一次在仲秋观月见到你,我觉得你很像我的母亲,有着双一样坚定的眼睛,里面是一样的坚强,一样的生机勃勃的活力,那么的自信,那么的骄傲,像火一样的可以燃烧每一个人的心。”他微微弯起嘴角笑道,那点点笑容像阳光溶化冬天的封冰似的,让他英俊漂亮的脸瞬间变得生动起来,不再是那种让人不敢亲近的冷漠。

    “是吗?你觉得我真能让别人的心燃烧起来吗?”我望着他那双金棕的眼睛轻声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一样不变的沉静的脸,一样紧抿的冷峻的唇,只有他的眼睛里一刹那间好似有火星四溅的明亮起来,如金的阳光都收容其内,那浅棕的瞳变得流溢七彩光华的夺目!

三月,风渡来几多温婉情怀,柔柔的摇摆在每一枝青嫩的枝头上,穿插在那深红的,浅紫的,雪白的,淡粉的朝霞似的浮丽中,那燃尽自己短暂一生张扬着生命灿烂的樱,舞姿婆娑的盛开整个伊势山,让人为之震撼的以肌狂放的荼靡着三月的每一个时间的空隙。

    我站在樱树下,抬头望着那满目的随风摇曳的八重红枝垂樱,任由那水粉红樱垂枝轻抚在我的脸边,只一微侧目,就可见那朵朵娇巧笑倩兮的绽放在脸旁,淡淡温柔的将我拢抱在怀中,用它的芬点点熏醉我的心神。

    此时此刻,我完全沉浸在樱用它华丽到有些哀伤的烂漫营造的世界里,什么都不去想,带着敬意的用心去感受这份,这是种多么极端的啊,期短暂,却像惊电雷鸣般强烈的用它的用力的冲撞进人心!它开得是那么张扬,那么的豪华,那么的热烈!它用它全部的生命给自己短暂的一生画上浓重的一笔!

    我呢?我又能给自己的人生描画上怎样的彩呢?我又能在这遥远的平安时代为自己谱写怎样的一曲?是凄凉之音?还是声声震耳的传世之音?

    我伸手摘下一朵八重樱,看着它丽到娇弱的瓣,纤嫩的簇簇淡黄蕊,我颦眉,翻手,那朵孱弱淡粉坠落在那满地的落樱之上,竟融入那一片粉骸中难觅身影,那朵,因为我的手,而早早结束了本已短暂的生命,而我,我的生命期又会有多长呢?谁又是那折改命的人呢?

    平清义流站在不远处看着那略显单薄的纤细身影,绝得令人心神迷惑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淡凝重,一头黑得发亮的七尺黛发似柳似丝的在风中飘摇,雪白的祭祀褂衣翻飞,在那纷纷洒洒飞舞的樱中盈盈而立,身姿不入世的飘逸出尘,竟有种要随风而去的虚幻!

    平清义流不由握紧双拳,心里深处生出一种难抑的窒息感和无力。

    (文章需要,我这里用第三人的眼光来描写一小段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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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院外走去,平清义急忙上前几步要跟上来,我侧头望他一眼,摆手示意他不要跟来,他表情复杂的犹豫了一下,还是止步不再跟来。

    冷碎,骸化泥泞,昔日浮丽似锦,只余残悲凉意.我踏着一地的落樱,穿汹片片飘荡在空中樱瓣中,竟有些似乎是走在人间仙境的感觉,慢慢走到神宫外,我延着小径往林中深处走去。

    高大的冷杉,青苍的雪松,挺拔的柏木,中间加着不知名的灌木丛,,或簇状或单独的各种野点缀其中,而最抢眼的,是在这季节开得最灿烂的野樱,几乎抢尽了天里丛林所有植物的风头,可谓独领风。

    我渐行渐远,不知道走了多久,在浮想连翩中,不知不觉走到了密林深处,延着条涓涓山间小溪,我信步而下,竟走到一片浓翠得让人侧目的竹林,我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景,这片竹林是如此纯粹,放眼看去,只是一片碧绿如波的竹海,没有任何其他的树木,没有任何多余的颜,就只是满眼竹的青翠浓郁!

    我欣赏着这片丽宁谧的竹林,慢慢的穿行其中,耳边全是风刮过竹林的“沙沙”声,万簇寂静,更显得这世界安静得让人不由放轻脚步。

    这时我听到一个极不协调的声响,“呜~~~”的尖锐刺耳,讲不出的诡异,带着森森寒意,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从竹林深处传来一阵竹叶摇摆的“哗啦”声,而且那声音似乎以极快的速度向我这个方向疾弛而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高速接近中。

    我楞在那,只看到从竹林深处风弛电掣的飞出两条影子!是飞耶!